小鹿疼的低鸣不止,却不敢反抗。
它虽灵智不高,却也能看出,面前这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让人心惊的渴望。
若不是自己每日奔走在群山之间为他带来山外的消息,恐怕自己早就被剥皮拆骨,成了面前这“人”的口粮!
见莫顽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张薄薄的信纸上,小鹿连忙迈着很轻很轻的步子快速跑远。
莫顽其实对手中这张书信并不抱着多少期待,
之时一人被困在荒山上的日子太过无聊,这寥寥几字倒是能充当自己的慰藉。
【阿顽,展信安,】
【今日昆仑落雪,幸好我有一枚暖玉揣在心口,倒不觉得冷,】
【你先前曾和我提过的爷爷的事我一直记着,只是......只是我太没用了。】
【前两日,我听说有位师兄前去执事堂帮忙整理宗卷,那位师兄一时嘴快,提到了禁地看守的名录,我本想问上两句,可师兄嘴严,不欲和我透露这些,】
【昨日我壮着胆子溜去镇魔塔附近,却被巡逻的仙鹤叼着衣领丢了回来,它瞪向我时,我想的却是......要是我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是不是就能避过昆仑的阵法,帮你找到你的爷爷?】
【不过阿顽你别急!】
【我最近发现杂役院每隔十日会给看守禁地的管事师叔们运送一次灵泉,我虽没有担当此任的机会,但我一定会等,等到机会出现的那一天......】
【阿顽,我是不是很笨?】
【像蚂蚁搬山一样慢,但每搬一粒沙,我就想着离你和你爷爷近了一点。】
【我并不觉得累,你也别多耗费力气,我这边一切都好,今天管事长老还夸我种的灵菇肥了呢。】
【等我的消息,哪怕要等很久很久。】
【朱凌】
信纸上的字迹因正值数九寒冬握不住笔而歪歪扭扭,莫顽看得直皱眉。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还是升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他眉皱的更紧,只觉得浑身似有跳蚤在跑,让他难受极了。
他的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一张年轻白皙的脸,一双眼比方才见的小鹿还要水润,哪怕什么都不说,他心中的想法也会从眼中流露出来。
莫顽能分辨的清,朱凌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总含着些怜悯,在那一份堪称诚挚的怜悯背后,似乎还藏着什么更深的情绪,
可莫顽看不明白。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躁动,一时间连魔息都压制不住,身上无数符文瞬间显现,如缰绳将莫顽的行动拘束于方寸之内。
疼!
太疼了!
【真魔程度:65%】
全身似有千万根针在往骨头缝里扎,莫顽下意识将拳头握紧,手中信纸皱揉成一团。
莫顽还是用自己仅留的一分情形松开手掌,将信纸展开,随后咬破手指,于纸上滴上一滴精血。
这滴精血,
是他给朱凌的回信。
高等魔族的精血,可以让朱凌短暂的摆脱凡人的身份。
至少......
不用再怕天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