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立刻说出来,可转念一想,这事若是传出去,我定要被赶了出去,可我儿子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全靠我这份差事抵偿。我一时糊涂,就把这事瞒了下来!”
张稳婆哭得声泪俱下,额头磕得地面发红。
“我偷偷去打探过,柳家虽是商户,可在江南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待孩子定然不差,便想着就这么错下去也无妨。可我心里始终不安,没几年就辞了差事,躲回了乡下,这几年更是日夜受着良心煎熬啊!”
张稳婆哭得肝肠寸断,连连磕头,地面上已沾了淡淡的血痕。
前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啜泣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
温夫人踉跄着后退,若不是温大人及时扶住,险些栽倒。
“就因为你的一时糊涂,害的我与亲骨肉分离十几年!”
温夫人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看向柳清清,又看向柳云舒,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眼底满是疼惜与愧疚。
柳云舒看着温夫人通红的眼眶,心里酸涩翻涌,主动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慰:
“娘,您别伤心,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找回来了吗?”
温夫人反手紧紧抱住她,泪水打湿了她的月白襦裙,声音哽咽:“舒儿,我的舒儿,你怎会不是!你叫娘心里如何能接受!”
柳云舒轻轻拍着温夫人的背,眼眶也泛起红意,却强忍着泪意柔声道:
“娘,不管我是不是您亲生的,这十几年您待我视如己出,您永远都是我娘。现在清清回来了,您该高兴才是。”
她侧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柳清清,伸手牵过她的手,将她带到温夫人面前:“清清,快认爹娘呀。”
柳清清的手还带着冰凉,被柳云舒握着才稍稍回暖。
她望着温夫人通红的眼眶和温大人复杂又带着疼惜的目光。
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屈膝便要跪下:“爹……娘……”
温夫人连忙伸手扶住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哭得更凶了:
“我的好孩子,都是娘不好,让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温大人看着相拥而泣的妻女,眼眶也微微泛红,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温夫人的肩。
“好了,别哭了,孩子找回来是喜事,别再惹孩子伤心。”
他看向柳清清,语气里满是补偿的温和,“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柳清清埋在温夫人怀里,摇了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不苦……爹娘待我极好,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我过得很好很幸福。”
温夫人听着柳清清的话,欣慰的抚了抚她的发顶,“那便好!那便好!”
温知渺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柳云舒身上。
见她强忍着泪意看着温夫人和柳清清,指尖悄悄攥紧。
走到她身边,悄悄牵起她,宽大的衣袖下,两人十指紧扣。
柳云舒被他掌心的温度裹住,心头的酸涩忽然就淡了些。
侧头看他时,眼底的红意还未褪尽,却漾开点柔和的笑意。
温知渺回握得更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难过,我一直都在。”
温大人看着跪在地上的稳婆,神色沉了几分,却也没再多苛责。
“事已至此,再追究你的过错也换不回过往时光。”
他挥了挥手,对温霖道,“让她回去吧,往后好好管教儿子,莫再行糊涂事。”
张稳婆愣了愣,没想到温大人竟如此宽宥,连忙磕头谢恩。
“多谢大人慈悲!多谢大人慈悲!老奴往后定当积德行善,弥补过错!”
温霖上前,引着连连道谢的张稳婆退了出去。
前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这时,温知渺松开柳云舒的手。
走到温大人温夫人面前,一撩衣摆,竟直直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得厅内众人皆是一怔。
温夫人连忙起身想去扶,声音带着诧异:“知渺?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温知渺却纹丝不动,目光坚定地看向温大人与温夫人,语气沉稳却带着强烈的恳切:“爹,娘,儿子今日跪地,是有一事恳请二老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