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握着马缰绳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目光落在柳云舒捻茶的指尖。
那指尖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连捏着茶叶时的动作也透着几分轻柔的雅致。
暗卫隐在树影深处,大气不敢出。
他们跟着康熙多年,从未见陛下对一个陌生女子露出这般失神的模样。
柳云舒似浑然不觉,待茶焖得差不多了,才提起盖碗,轻轻撇去浮沫。
茶水顺着杯沿缓缓注入白瓷杯,汤色澄亮,还没凑近,桂花的甜香就混着乌龙的醇厚飘了过来,连带着空气都似甜了几分。
她端起一杯递给碧玉,自己也端着一杯浅啜一口,眼底弯起细碎的笑意:“果然还是河边煮的茶最香,比在府里喝着舒心多了。”
碧玉喝着茶,忍不住抱怨:“那是自然!府里哪有这儿清净,李四儿天天占着四爷,连厨房都偏向她,哪还顾着小姐您……”
话没说完,就被柳云舒轻轻打断:“都出来了,就别提那些糟心事了。”
她指尖划过杯沿,语气轻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眼下有茶有景,才该好好享受。”
康熙在树后听得真切,眉头微蹙。
她已嫁人了?不过这四爷又是谁?怎得这般不识货!
康熙本想出去,可低头一看自己的衣着,又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清净。他索性按捺住脚步,继续隐在树后,目光却愈发离不开柳云舒。
柳云舒当然知道康熙在暗中观察自己,她并不点破,继续悠闲的喝着茶。
她看向清澈的河面,兴致勃勃的对着碧玉说道:“碧玉,你看这河水多清爽,我想玩水~”
碧玉见她难得有这般孩童似的兴致,笑着应道:“小姐小心些,河边的石头滑,奴婢扶着您。”说着便伸手想去扶她,却被柳云舒轻轻推开。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她提起裙摆,准备脱下绣鞋。
康熙见状转头看向后面的暗卫,暗卫心领神会的转过身。
柳云舒脱下绣鞋,露出小巧精致的玉足。
她坐在河边的青石上,将双足轻轻探入水中。
微凉的河水漫过脚踝,惹得她轻轻“呀”了一声,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笑意。
水流轻轻拂过她的脚背,带着细小的浪花。
她忍不住晃了晃脚尖,溅起的水珠落在青石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脚踝上,透着股未经雕琢的娇憨。
康熙隐在树后,目光落在她晃动的足尖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只觉得她像山间自在生长的花,随性又灵动。
就在这时,她发间的丝带忽然松了,乌发顺着肩头滑落。
几缕青丝垂在胸前,被风轻轻吹得贴在衣襟上。
她下意识抬手去拢头发,指尖划过颈侧,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康熙的目光顿了顿,握着马缰绳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女子似有魔力,寻常一个拢发的动作,在她做来竟格外勾人。
没有半分艳俗,只透着股不经意的媚态,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痒得人难受。
“呀,小姐你的丝带被水流带走了!”
柳云舒顺着碧玉的目光望去,果然见那条粉色丝带正随着水流缓缓漂向河中央。
“罢了,一条丝带而已,漂走就漂走吧。”
柳云舒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拨了拨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左右这头发松松散着倒也自在。”
乌发如瀑般垂落在背后,被风一吹,发丝轻轻拂过她的脊背,月白襦裙与墨发相映,更显身姿窈窕。
康熙在树后看着,目光愈发深邃。
碧玉还在可惜:“那丝带是小姐前几日刚绣好的,上面还有您绣的小桂花呢。”
“再绣一条便是。”柳云舒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玩了会水,碧玉忍不住劝道:“小姐,时间不早了,河边风大,再待下去怕是要着凉。”
碧玉说着,伸手去收拾矮桌上的茶器,茶炉里的炭火已渐渐弱了,只剩袅袅余烟。
柳云舒点点头,缓缓收回双脚,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脚,又重新穿上鞋子。
两人便原路返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