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的余温还未散尽,日子便又落回了寻常的温柔里。可这份平静,终究是被一只藏在暗处的手,狠狠撕碎。
这天下午,冯天雪陪着念念在庭院里荡秋千,管家匆匆送来一个匿名信封,说是门口的邮差转交的,没有署名。她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拆开信封时,指尖竟有些发颤。
里面掉出的不是信纸,而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是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她浑身发软地靠在沙发上,脸色潮红,眼神迷离,旁边站着一脸猥琐笑意的萧山,正伸手去扯她的衣领。那是多年前的噩梦开端——冯怡雪在她的果汁里下了药,将她丢给萧山。
第二张,是两个陌生男人的侧脸,眉眼间带着凶戾之气。冯天雪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两个人,正是当年将她强行带往挝国的人贩子,是刻在她骨血里的恐惧。
而最后一张照片,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照片的背景是挝国边境的一处废弃仓库,画面中央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背影冷硬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可那背影的轮廓,竟和林辰有着惊人的相似。照片的角落,还潦草地写着两个字:帕占。
冯天雪攥着照片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像是冲破堤坝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酒吧里的眩晕、萧山的狞笑、被拖拽时的绝望、挝国旧宅里日复一日的囚禁……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慌乱地将照片塞进抽屉深处,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噩梦一并掩埋。可入夜后,那些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钻进了梦里。
梦里,是酒吧里晃动的光影,是萧山伸来的咸猪手,是两个男人粗暴的拖拽。她拼命地跑,却怎么也跑不出那座阴森的挝国旧宅。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朝她走来,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和照片上的男人渐渐重合。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啊——”
冯天雪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胸腔。
身侧的林辰被她的惊呼声吵醒,立刻睁开眼,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覆在她汗湿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天雪?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深夜的沙哑,可冯天雪却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怔怔地看着林辰熟睡时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宽阔的肩膀……和梦里那个男人的轮廓,竟隐隐重叠。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能精准地护住她的软肋?
念念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时,他能不动声色地让对方家长登门道歉;她提及挝国的气候时,他总能接得上话;她偶尔梦到旧宅的场景惊醒,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用恰到好处的温柔安抚她的情绪。
这些过往的细节,此刻像是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