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拉尔夫笑吟吟地走上前来,脸上盛满了真诚的意味,青色狼瞳在火光里眯成两道暖缝,眼角的疤痕都舒展开来,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粗犷。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雪原,声音洪亮得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
"弟兄们!我答应过你们,这场暴君狩猎完事后,就会给你们最好的招待!"
他猛地一拍胸脯,震得胸口肌肉"砰砰"作响,指节指向那箱食物,又指向周围每一个满身血污、眼睛发亮的猎人:
"瞧!我来完成我的承诺!我拉尔夫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跟着老子卖命的,老子拿命疼!
酒管够,肉管饱,今晚不醉不归,明早起来,咱们再撕下一头更大的!"
他抓起一瓶啤酒,拇指一弹,瓶盖"嘭"地飞进雪地里——
仰头灌下半瓶,酒液顺着下巴淌到胸口,混着血污和雪水,他却浑不在意,抹了把嘴,把剩下的半瓶高高举起:
"这口酒,敬死去的弟兄!他们成了圆环的齿轮!
咱们活着的,就得替他们嚼更香的肉,喝更烈的酒!来!干!"
话音落地,他手腕一翻,将半瓶酒缓缓倾倒在雪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渗入白雪,恍若祭奠的仪式。
下一秒,他笑容更盛,露出被烟垢染黑的犬齿,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热——
"剩下的,全是咱们活人的!抢啊!慢了可就没得了!"
猎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蜂拥而上,连乐齐都忍不住咧开了嘴。
小队中,那位最年轻的佣兵,即来自锦官城的圆脸汉子,激动地开口,声音因亢奋而打颤,成都腔调混着哭腔:
"狼王!我能跟到您不?小的叫'甘宝辉'——
只求能跟在您后头,亲眼瞅一哈您撕开的下一头变异暴君!给您当垫背的也行!"
拉尔夫微笑,粗糙大手重重拍在年轻佣兵肩头,指节带着硝烟与雪粒的凉意,力道大得甘宝辉半边身子发麻:
"好小伙子——骨头硬,眼神更硬!记住,狼群不缺数量,只缺敢把命当子弹上膛的人!"
年轻佣兵甘宝辉激动得原地蹦起,差点劈了个叉,眼眶都红了:
"要得!要得!狼王哥,老子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拉尔夫故意没去看"猎物",而是抬手一招,两名猎人抬来木箱,"砰"地掀开——
面包、罐头、火腿、肉干排得满满当当,外加两打啤酒,瓶壁凝着冷雾。
食物算不得精致,连桃乐丝口袋里的零嘴都比它花哨,却带着荒野最硬通的诚意:
能换子弹的卡路里。
"猎骨者"的家底,在这一箱杂色包装里露了富——变异生物买卖确实很能挣钱。
拉尔夫咬着雪茄,冲颜夙夜扬了扬下巴,烟雾后的笑被火光映得粗粝,却实打实:
"好小伙子,过来,到拉尔夫大叔这儿垫垫肚子。莫怕,老子不吃人,只吃变异兽。"
磁针——那个瘦削的华夏种监视者——在人群里点了点头,像完成交接,随即隐没在阴影中。
颜夙夜知道,那根看不见的磁针仍指着自己,不论他走到哪,那股阴冷的视线都如影随形。
"弟兄们,放开吃!"拉尔夫一声吆喝,嗓门大得震得雪粉簌簌落。
乐齐再谨慎,也抵不住胃里的空洞。
他先扯开罐头,油脂混着咸味冒气,其他人再不顾形象,徒手撕肉,啤酒拉环"嘭嘭"连响。
有人把火腿片直接铺在雪地上,让冷气把脂肪冻得脆生,再整块塞进嘴里,腮帮鼓得像仓鼠;
有人用牙咬开啤酒瓶,泡沫喷在脸上也顾不上擦,只顾仰头灌,酒液顺着胡子淌进领口,瞬间被体温蒸成白雾。
甘宝辉甚至边吃边掉泪——流落荒野已久,他第一次尝到不带酸腐味的肉,咸得真实,咸得让他想起早已模糊的"家",想起锦官城巷子口那碗红油抄手。
他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
"巴适...太巴适了...狼王万岁..."
雪原上,篝火噼啪,咀嚼声、吞咽声、打嗝声混成一片,恍若一群饿狼终于抢到食,又恍若一群孩子,在火光里抢着最后一点温暖。
火舌舔着锅底,雪夜被烫出一个暂时的暖洞——
此刻,他们只想把逃命的力气吃回来,把恐惧和疲惫都嚼碎咽进肚子里。
"造!可劲造!别给老子省!"
拉尔夫的笑声混着啤酒泡沫,在雪夜里炸开,震得周围雪粉簌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