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嘟囔，声音被寒风揉得稀碎。

胸口忽然发烫，脑子里响起「镜中人」那带着嘲讽的慵懒女性声音：

"谁让你一听到'夜鸦'俩字就往前冲的？拦都拦不住。"

颜青柳没吭声，只是抿了抿嘴。

镜中人继续碎碎念，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严肃：

"你这身子骨，发育度才只有六成，血核容量也就成年血裔的一半；

每次强行用'消化酶'，都跟在空油桶里扔火柴似的，烧得快，灭得也快，指不定哪天就炸膛了。"

颜青柳感觉到肋骨底下传来细微的"咔吧"声——

骨板跟软骨的接缝处被原能强行撑开，像有只小手在胸腔里头往外推，又胀又疼，像是要裂开。

她用手指按了按，指尖立刻被里头组织液的脉冲顶了回来；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软骨边缘的刺痛，恍若有把钝刀子，正一下一下刮着骨缝。

疼。

钻心的疼。

但她没喊出声，只是把几乎要碎开的呼吸藏进寒风里，咬着后槽牙，嘴角却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拼归拼，谁让我......"

她没说完。

意识开始发飘，像根没重量的羽毛，在半空里晃悠。

记忆碎片，稀里糊涂地混在一块——当年弟弟倒在她面前，血溅了她一脸，她手伸到一半，人就已经没了气，指尖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雪；

还有不久前，银发少年挡在她面前，替她挨了威拉德那一口毒牙，血花溅到她脸侧，温度烫得吓人，到现在好像还没褪，皮肤那儿依然隐隐发热，恍若烙了个印子。

"要是他就这么死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带着点微微的颤抖，

"我会愧疚一辈子。"

当年没能抓住弟弟的手，是她心口永远的洞，风一吹就呼呼地疼；

如今，她绝不能让同样的画面再演一遍。

不管是不是因为「命途星轨」的偏转，那小子是为了救她——

才蹚进这潭浑水的，她得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出去。

岩下的阴影里，她睁开眼，瞳孔映着从树缝里漏下来的天光，冷硬得像把刚开刃的剑，底下却藏着一团火。

"他不能死，我也不能。"

这话不是许愿，是通知，是钉进骨头里的钉子。

月影在她身前闭合，恍若替她把那句"我会带他活下去"的话，悄悄合上了封面，钉死了，压了印。

决心落下，血核悄然运转，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不是商量，是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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