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那只搭在颜夙夜肩上的手瞬间收紧,五根指头跟铁钩一样,死死掐进锁骨,疼得颜夙夜眼前发黑。
杀机,实实在在的杀机,跟冰锥子一样抵在颜夙夜的喉咙上;
可同时,还有一股子贪婪,跟火钩子一样烫在皮肤上。
颜夙夜心里明白:「猎骨者团」明面上是猎变异兽的,背地里客串“血盗”——也就是绑票特殊血脉样本,卖器官的买卖——也是家常便饭。
猎人跟血盗,只隔一层纸,这层纸破不破,全看拉尔夫今天心情好不好,或者...利润够不够大。
颜夙夜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体内274%的华夏种血脉,加上那套高位格血裔圣器,随便拎一样出去,都够让这帮“猎人兼血盗”眼红心黑,当场翻脸。
他只能摊手,示意自己无害,心跳却在胸腔里骤然收紧;
暗地里血核不动声色地收紧泵频,把可能溢出的任何一缕气味都死死压回血管深处,不敢漏出半点。
拉尔夫却早已嗅够了,咧嘴露出那颗标志性的犬齿,笑声沙哑却温柔得诡异,语气如是在哄小孩:
“哈哈哈!小兄弟别紧张!我看你是个好苗子!先去收拾那头大蠢货,回头——”
他拍拍少年衣领,手指顺势捋平褶皱,如同在给一件值钱的商品掸灰,
“回头找你喝上一杯!好好聊聊!我请你吃烤全羊!”
转身瞬间,他凑到对讲机前,压低嗓音,只吐出一句:
“磁针,看住那群新朋友,别让他们跑了。
哪个敢动——直接杀,除了那个小白脸,那个银头发的,给我留活的,要整的,别弄坏了,明白?”
“收到。”耳机里传来不带情绪的回复。
拉尔夫大步奔向炮火线,那背影,活脱脱一头刚偷到鸡的狼,披风在风里兴奋地颤抖。
他鼻腔里还在回味那股子甜香味,跟老烟枪抽到最后一根好烟似的,舍不得吐出来。
脑子里噼里啪啦打算盘:
①嗅觉反馈:华夏种纯度至少160%往上,我活了四十年,头一回闻到这么纯的,甜得发腻;
②高位格血裔,血核波动压得低,说明“货”是原装正品,还没被其他血盗标记过,品相完好;
③战力评估:表面14级,实际可能更高,但运输成本低啊,一根麻绳就能捆走,麻药都省了。
④哪怕只拆重要器官——芯核、血核、颈骨第7节(那是血裔的命门这一)——也抵得上一整头20级暴君的收购价。
⑤要是找到对口的“血盗”拍卖行,贴上“纯血·无标记·活体·可续养”的标签,价格还能翻三倍!
⑥这利润,够给整个第三狩猎连换全套“裂颚”改进型,还能剩下钱给我包个下城区的场子嗨半个月!
⑦至于这银发小子是哪个豪门跑出来的兔儿爷,还是哪个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品,抑或者是哪个老怪物新发展的血裔后裔——都不重要!
⑧重要的是:天上掉的馅饼,正好砸进我怀里,不捡?那要被天打雷劈!
夜鸦站在雪地里,揉着被掐红的脖子,看着拉尔夫远去的背影,眼底银火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被当成“肥羊”关起来,总比被军部那群疯狗剁成肉酱强。
这波,不亏。
拉尔夫似乎感应到了啥,跑到一半突然回头,正好撞上颜夙夜的目光。
一老一少,隔着漫天风雪和枪林弹雨,对视了一眼。
一个眼里写着:“嘿嘿,逮到个值钱的肥羊。”
另一个眼里写着:“嘿嘿,正愁没地方躲,这下有免费保镖和挡箭牌了。”
双方眼神都复杂得很,带着点算计,又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暧昧,跟两个在菜市场互相抬价却又都想成交的贩子似的。
拉尔夫咧嘴一笑,比了个“等着”的口型;
颜夙夜微微颔首,比了个“请”的手势,乖巧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