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哪个是头儿?”
对面猎人队长跨前半步,胸甲上“3-7”编号在探照灯下闪出冷白光。
他肩阔腰粗,络腮胡子结着冰碴,说话却像钝刀缓慢加压:
“最后一次机会,莫再对我扯谎了。”
乐齐脸色瞬间苍白,偷偷把视线抛向夜鸦——那眼神把所有信心一次性全押了过去,仿佛在说:兄弟,全靠你了。
缺耳朵壮汉站在乐齐旁边,缺了半拉的左耳冻得通红,他偷偷朝夜鸦比了个拇指,嘴唇无声地动:“整死他们。”
旁边一个圆脸的年轻士兵,操着一口地道的锦官城俚语,牙齿打颤却还在强撑:
“小哥,莫虚啊,弄他们龟儿滴......”
桑多不耐烦地抬手。
十余支“裂颚步枪”同时上扬,枪口连成一道冰冷光弧,保险扳动的金属撞击声整齐划一——
像给乐齐的喉咙再紧一圈,也替夜鸦的沉默按下倒计时。
终于,银发少年抢在乐齐开口前一步踏出,雪片顺着发梢簌簌滑落。
灰燕尾服袖口沾满泥浆,像刚从泥坑里捞出的落魄贵族。
他垂肩缩颈,喉结微颤,声音拿捏得又急又怯,却精准地砸在雪地上:
“大人!我说实话,我们确实不是商队,是贺洲北部斥候——HZ046番号,遭了叛军伏击,正在后撤!”
雇佣士兵们配合地亮出金属胸章,正面镭射刻字:【贺洲基地市巡逻·HZ046·夜族近卫团属】。
背面嵌官方条形明码,红光一闪,证明未被篡改。
为首猎人桑多——四十出头,胸甲下格斗背心勒得胸肌鼓胀,拳套指节镶微型冲击钉——扫过胸章,目光停在少年脸上:
“身份对得上,可你——灰燕尾服?线人还是叛徒?”
“我......”夜鸦舔了舔干裂的唇,泥点混着汗珠滚到下巴,显得又狼狈又可怜,
“只是个带路的,不太光彩......诸位大哥别笑话。”
他微垂脑袋,银发刘海遮住半只眼,却遮不住过于精致的五官——
像把旧时代海报里的少年模特硬塞进泥尘战场,违和得刺眼。
桑多鼻音轻哼,粗糙右手搭上少年肩,指节缓缓加压,像在做最后的“手感检验”。
夜鸦顺势矮了半身,让对方的力点落空,同时把另一侧靴跟悄悄滑进落叶缝隙——
若需瞬闪,角度已备好。
泥水沿裤腿滴落,他却在心底拨动算盘:现在,如果自己爆发全部底牌,独自逃生,机会很大。
但乐齐这帮人绝对要交代在这儿。
要保全队,得让这群猎人觉得咱们无害,甚至......可怜。
“大人,”夜鸦抬起头,眼神诚恳得近乎卑微,
“我们绝对不是窃猎者。您看看我们这群人——”
他侧身,示意猎人看身后:
“枪是借的,子弹快打光,面罩漏风,靴子灌雪,三天没吃顿热的。您见过这么惨的窃猎者吗?”
外编士兵们立刻配合,缺耳朵壮汉故意让枪带滑到胳膊肘,露出磨破的袖口;
圆脸士兵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冰碴的唾沫,缩着脖子抖成一团。
“我能认出,您们是「猎骨者团」的大哥们,”
夜鸦声音放低,带着点讨好,
“就我们这队杂鱼,敢动您的蛋糕?
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我们就想活着走出去,您行行好,当没看见成不?”
这句话出口,桑多身后的几个猎人面面相觑,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一个戴护目镜的猎人甚至笑了一声:
“桑多哥,确实像群逃难的,不像来抢食的。”
桑多盯着夜鸦看了三秒,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收回,咧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小子,嘴皮子挺利索。”
敌意,明显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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