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营养流经过滤嘴，只有承载着"心脏骤停到脑电归零"那零点五秒电化学信号的部分被留下，化作一粒粒幽绿的微光；

其余的成分被那些小口"呸"地吐出，在箱底凝成一层灰白色的尸蜡，油腻腻地积在那里，散发着腐臭味。

于是，培养箱内出现诡异一幕：

亿万张骨齿小口同时开合，密密麻麻，如同深海鮟鱇鱼的群聚幼体，争着啄食那零点五秒的"死亡闪光"。

每一粒绿光被吞下，芯核表面就鼓出一粒细小的坟包，指甲盖大，随即塌陷下去——

仿佛把某个无人知晓的"死"硬生生埋进自己体内，用那零点五秒的恐惧当肥料。

兰博士凝视着这过程，眼镜片上映出不断鼓包的黑色太阳，他喃喃自语，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回响：

“它不是在进食，而是在收藏‘生命断点’。

我的直觉告诉我：或许，当断点数量等于月缺齿数，幽冥狱主就会用这些‘死信号’拼成自己的下一颗牙。”

寂静的空间中，突然有腕表嘀嗒作响。那声音很脆，是机械表走针的动静，在恒温舱的嗡嗡声里格外刺耳。

时间走到23:3333333

是的，这个数字，对应的依然是——

兰博士身后，空气里忽然蹦出一团跳脱的几何线条——那是由绿色荧光构成的虚线，横七竖八地乱窜，像有人拿荧光笔在空气中随手乱画。

三秒钟不到，那些线条自己拼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人影"，有头有身，有手有脚，但全是空心的，由发光的线段构成。

线条一抖，发出夸张的电流嘶声，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嘶——不是，我说，兰，你怎么连这东西都养？我瘆得慌！你瞧——”

话音落下，那由线条组成的几何手臂"啪"地一声撸起自己胳膊上的虚线袖子，手臂表面立刻冒出一排立体的"鸡皮疙瘩"——

其实是些三角形的小凸起，还自带Q版音效：

"哦~哦~哒哒哒哒"，

此起彼伏，像一串被人踩到的乐高积木在惨叫。

兰博士头也不回，只推了推反光眼镜，镜片上划过一道冷光：

“雨果，我早就告诉过你——命途齿轮偏转，那些东西，都醒了。”

几何雨果低头，看了看自己用菱形拼成的腕表，那表盘上的秒针正在疯狂地倒转，逆时针飞快地划过刻度，发出"嗡嗡"的颤音。

他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额头汗珠，结果甩出一长串立体像素块组成的汗珠；

那些小方块"噼里啪啦"砸在地上，还弹了两下，旋即像被删除的数据一样消失无踪。

“该死的！臭东西，烂东西！都冒出来给爷们添堵！”

雨果咒骂完，构成身体的线条颜色吓得从荧光绿褪成惨白，整个人如同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快速擦掉，从脚到头一点点消失；

只剩一个抖动的立方体逃之夭夭——

那方块边跑边喊，声音越来越弱：

“下次喊我过来前，记得给我发逃生路线图！记得发路线图啊——”

声音消散，实验室里重新只剩下恒温系统的嗡嗡声，以及培养箱里那亿万张小口咀嚼死亡的咔嗒声。

几何人形雨果终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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