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儿，晃晃晃，

牵着狗子去远方。

银火儿，藏藏藏，

别叫豺狗闻见香。

冻土层，硬邦邦，

黑鸦睡在冰床上。

等那月亮升起来，

叼着影子回家乡。

——夜族童谣《冻土谣》

注：在夜族孩童口中，"月影"是保护者，"银火"是要守护的秘密，"狗子"是冻原上那些追着影子跑却永远追不到的傻家伙，而"黑鸦"终将在月亮的庇护下归巢。

她哼着歌，她转身，脚尖在腐叶上一点。

“咔嚓。”

一根枯枝被她故意踩断，声响清脆，像是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哈里森脸上。

“她在那儿！追！”

刀疤上校的怒吼炸响，伴随着塔盾撞开灌木的闷响。

颜青柳开始移动。

她的身影在前方林中不断闪现，不是逃，是飘。

灰夹克的下摆翻飞，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

她跑得不快，刚好每秒八米——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速度，比那些扛着二十二公斤重盾的步兵快一点；

刚好让机炮的自动瞄具发出“锁定”的滴滴声，却又永远在子弹出膛前零点三秒，让准星落空。

「这是遛狗」。

哈里森带着塔盾力士们在身后穷追不舍，重盾一次次撞断枝干，声音如同敲破锣。

他们像一群发了情的野猪，轰隆隆地碾过林地；

腐叶被踩成烂泥，气根被盾缘割断，白色的树汁喷得到处都是。

“妈的，这娘们儿是属泥鳅的吗？”

一个机炮手喘得像破风箱，六管机炮口冒着青烟，已经打空了两个弹链，却连颜青柳的衣角都没擦到。

哈里森的斩马刀卡在两根香楠树之间，他使劲一拔；

刀背反弹，差点削掉自己的耳朵。他气得满脸通红，那道蜈蚣疤充血发紫，像条真的虫子在爬：

“给老子散开！包抄！她只有一个人！”

“散开”是个灾难性的命令。

塔盾力士们刚拉开间距，颜青柳突然回头，冲他们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甜美得像在邀请共舞，下一秒，她身形一闪，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二十五米每秒的瞬时爆发，这是她血核泵动的极限功率。

她瞬间出现在左侧五米外的一棵横枝上，单膝跪立，马尾在风中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打她！快打！”哈里森嘶吼。

机炮手慌忙调转枪口，电机发出吃力的呻吟，炮管还没转过来，颜青柳又不见了。

她像只灵巧的猫，在树冠间三跳两跃，脚尖勾住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的枯枝。

那是一根香楠树的死枝，风干得透透的，木质坚硬如铁，一头尖利如矛。

她没有踢，也没有扔。

血核在胸腔里猛地一缩一胀，一股无形的力场顺着她的脚尖渡到了枯枝上——

这就是「矢量控制」，颜青柳作为高位格血裔，与生俱来的天赋血脉能力，能随意改变物体受力的方向和大小。

刹那间，那根枯枝如同被装上了火箭推进器；

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掷出，脱离开树枝的刹那便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宛如一柄被点燃引信的长柄雷管，拖着死亡的尾音，精准地砸向三十米外一个正举着机炮瞄准的塔盾力士。

"铛！！！"

这哪里是树枝，这冲击力几乎如同大口径的狙击弹！

颜青柳眯眼，漂亮的杏眼中闪出一瞬间的凛冽杀机——

接下来，可不仅仅仅是遛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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