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永远低半度,却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把敌人的逃生路线全部锁死。
许多人直到被枪口抵住后心,才惊觉那个总在角落微笑的“年轻人”早已算好了自己第几步会踩中陷阱。
乐齐曾远远看过一次“夜鸦”收翅——那是灰沼任务归来的当夜;
少年站在尸骸未冷的荒野盗匪营地中央,仍带着那抹温声微笑。
他低头擦拭指背上一滴别人的血,动作温柔得像在抚去雪粉,而非清理杀戮的残迹。
大氅下露出的一截手腕瘦削苍白,血管呈现淡青色,那是十六岁身体特有的、未完全成熟的青涩皮囊,与周围横陈的壮硕尸体形成荒诞的反差。
那一刻,乐齐忽然明白:黑羽不啼,却能在无声里割喉;
而此刻,雪光映衬下的银发少年,正把同一根黑羽,悄悄展开。
那压低的声音,那将失职转化为利好的机变,那藏在温和表象下的绝对计算——宛若十六岁的夜鸦从坟墓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乐齐的肩上。
“我怎么会想到这些?”乐齐猛地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竖立如若钢针,“那小子都死大半年了,骨灰撒在夜族墓园,我连他墓碑朝哪边都没记住……
现在又不是在灰沼,眼前这家伙只是个无名小卒,连血核波动都只有14级,就是个后天血骑士……”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掌心与额头撞击发出清脆的“啪”声,疼痛让他略微回神。
“操,我又没磕菌子,脑袋被香楠的孢子熏出幻觉了?”
乐齐低声咒骂,试图用废土上最粗鄙的现实感将自己拽回地面,
“肯定是辐射计数值太高,老子的脑细胞开始自我娱乐了。
夜鸦?夜鸦他妈的是颜将军的心头肉,团里持续了三年的传奇斥候,眼前这小家伙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如此自言自语,反复念叨,像一个在悬崖边缘数筹码的赌徒,试图用自我否定来平复心跳。
然而,当他再次抬眼看向那个正蹲在地上为机枪手检查弹链的银发少年时,对方恰好抬头,递来一个成询问的眼神——
那眼神深处的某种东西,让乐齐刚刚建立的逻辑防线瞬间崩塌。
如若一片来自记忆中的鸦羽,轻轻飘落,盖住了一切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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