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刀光如若银蛇,切入盾与盾之间的缝隙,精准挑断液压管,割裂碳素纤维肌束。
一声惨叫,两面重盾歪倒。
火光里,她的马尾一闪,本就普通的夹克衫外套已然染血,却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再没入林影,宛若一滴水融入深海,只留下混乱的火线和倒下的塔盾力士——
证明20级血裔女爵的断后,不是慷慨赴死,而是从容的、充满技艺的杀戮艺术。
……
沟壑深处,夜鸦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滴滴答答落进泥水。
他听见了那片混乱,听见了血核泵动的余音,也听见了某种令他心脏抽痛的、属于强者的从容。
然而,这一刻——
夜鸦听不见她的动静了。
只剩塔盾力士的呼喝、机炮扫射、树枝折断的爆裂,从右侧林线一路推远;
如同一辆钢铁列车驶进雾中,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剩风穿过树洞的呜咽。
他脚步不敢停,初生的血核嘶鸣,温度逼近红线,仍机械地跟着乐齐的方向标。
没有汇合,没有回头路。
颜青柳断后的方向,枪声消失的地方,成为地图上暂时无法标记的空白。
此刻,夜鸦唯一能确认的是:
——继续向前跑,别被林线甩开,别让自己落单。
——活下去,才能把“为什么被正规军追杀”问出口。
......
......
十五公里急行军后,小队被香楠林一口吞进最深处——
光线瞬间暗下,诚如有人把黄昏提前扣在头顶。
脚下腐叶厚得踩不出回声,每一步都陷进黑色海绵,连呼吸也被吸走。
空气带着黏腻的腐朽味,如若过期糖浆混着消毒水,黏在喉咙里甩不掉。
“止步——修整!”
向导乐齐喘得像破风箱,却仍把命令咬得铿锵。
他抬起右臂,辐射计量仪在腕上闪着绿光,表盘玻璃裂了道细纹,数值跃过红线:10.2级。
那滴答声在死寂林子里格外刺耳,成荒野里最催命的节拍器。
士兵们太累,懒得应声。
十余人人稀稀拉拉散开,把电磁步枪靠向变异香楠的灰白树干,扯开领口,任枪管触地。
有人直接瘫坐在腐殖层上,战术背包压断两根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没人再管那些该死的行军铁律——第五条例明确规定枪械不得离手,第七条例要求保持辐射屏蔽场开启。
现在,条例成了废纸。
「幸运的乐齐」——这是他在团里的绰号,因连续三次全军覆没任务中独活而得名——正在用酒精棉擦拭左颊,三道血道子从眉角划到下颌,是刚才穿越荆藤区时留下的。
消毒液杀进皮肉,疼得他眼皮抽搐,可他仍咬牙喃喃出声:
“颜小姐……应该没事。那些塔盾力士,11级的底子而已,重盾一架,机炮一扫,等闲变异兽近不了身……
但颜小姐怎么会怕?她可是新任执政官!”
乐齐压抑不住内心的焦躁和恐惧——
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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