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老天有眼,就请看在这些年轻人份上,给他们一条生路。
他阖下眼帘,仰卧,残肩抵在冰凉的金属靠背,目光穿过天花板,仿佛穿过整座城市,落在更遥远的坐标——玉石林山。
“......羊管家。”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嗓音被镇痛泵稀释得沙哑,却带着铁锈味,
颜少卿站在床尾,军帽捏在手里,双眼暗红。
“羊管家几十年从未越权传令,如今却替我父亲发话。”
“送信人只带了一枚血纹铜章,确实是羊管家的信物。但内容——”
他顿了顿,像咽下一块冰,“让我们按兵不动,把所有兵力收回内城,拱卫夜族本族。”
“拱卫?”颜天喉结滚动,发出低哑的笑声,
“贺洲基地市什么时候成了需要‘拱卫’的围城?”
沙哑笑声牵动心电监护,曲线骤然陡峭。
“在「影夜议会」长老团眼里,我们颜氏近卫团,就该永远苟延残喘?”
“天伯父!”
颜少卿猛地抬头,声音像磨到极限的刀:
“长老团握有预言血脉,他们一定看见某种未来——我们若就此低头,才是真的完了!”
颜天出言截断,目光冷涩:
“少卿,我自然明白。可那群人,和北欧贵血一样,早把咱们颜氏当成异类,当成弃子。”
一句“弃子”,把病房压进死寂。
颜少卿喉结滚动,拳骨捏得发白,终究没再出声。
颜天别过脸去,衰败的侧脸在红灯里像被风沙磨平的断壁——
心灰意冷,连怒意都懒得维持。
心电监护尖叫,红色警报闪成一片。
护士推门欲入,被颜天用目光止住——老人身残却坚定,像拒绝世界也拒绝怜悯。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自己断臂的腐味,也带着更远处的血腥味——
那是威拉德四世留下的、至今仍萦绕在记忆里的傲慢血臭。
“李暮光......”
名字出口,像撬开一块钢板,底下是滚烫的岩浆。
“羊管家说他‘侥幸活着’,却又不准我们动——这是囚笼,还是祭坛?”
颜少卿垂眼,声音低得几乎贴在地面:
“我更担心父亲......如果那晚出手的人不是他,羊管家如今又代表谁?”
话音落下,病房陷入短暂的真空。
有敲门声响起。
门把自行转动,来人没等应答就推门而入。
颜青柳。
她一身病号服,绷带从右肩缠到左腰,颜色干净,显然是刚换过。
气色比常人差些,却掩不住嘴角一点上扬——
弧度很小,像是绷了太久后终于松了半毫米。
夜族颜氏这一代的天才,二十岁出头便拿到20级战力评定,靠的是实打实的数字:
——每日六小时高强度训练,十来年无间断;
——负伤次数数不清,每一次都自己写复盘报告;
——原能控制精度0.003%,族内纪录至今无人逼近。
骄傲、敏锐、自负,这些词贴在身上都不算夸大;
真正支撑她的是日复一日的工作量,而非天赋。
与威拉德一战,她右肩背被腐蚀原能撕开,伤口深可见骨。
回到基地后,她先用矢量控制把残存异种能量一缕缕导出,再接受标准治疗。
过程缓慢,且疼痛分级达到8,但她清醒时间比医生还长,三天就把病床变成了临时办公点。
相比之下,颜天将军的断臂属于瞬间毁损,没有逐步排除的机会,再生培养基只能维持组织不坏死,治愈却遥遥无期。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
颜青柳迈过门槛,病号服外套了件深灰长风衣,腰间束带勒得紧,显出刀削似的肩线。
空气经过三层过滤,仍带着铁锈与消毒水交杂的冷味,像一把刚擦净的军刺。
颜青柳抬眼看去,
颜青柳走进来,停在床尾,开门见山:
“那个替我挡毒牙的小家伙,确认还活着,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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