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柳深吸一口气,血腥味里竟嗅到一丝黎明前的潮气。
苏珊与陈思雅对视,抢救器械还悬在半空——
十遍生命体征,一条平直的绿线,那是她们共同的“死亡判决”。
“不可能”三字卡在喉咙,却被羊管家那笑眯眯的
“几天后就还你们一个活少年”生生压回。
她们的手仍按在少年胸口,仿佛只要稍一停顿,那微弱的奇迹就会被夜色重新夺走。
另一位资深大夫背过身去,小声嘟囔:
“年轻,中毒,尸体……死得其所。”
话尾尚未落地,一道冷冽视线刺来——颜青柳无声地扫了他一眼,眸底银光闪逝。
大夫顿觉颈后寒毛倒竖,干咳两声,灰溜溜地缩到人群最后。
棺盖合拢,血纹亮起幽微光晕。
颜青柳目送那具漆黑箱笼远去,指尖悄然握紧——
她不知道医学奇迹会不会发生,只知道:
如果死亡真是“祂”的尊名,那么晨曦,也必须由他亲手撕开。
“相信羊管家不会说笑话,”颜少卿低声补了一句,喉结轻滑,
“他们……向来不做没有理由的事情。”
他没把话说透,只在心里掠过血裔才懂的暗码:
——“尸体”若还能吸饮,就不再是尸体。
“先救人!”他抬手,把杂思拍散,
“血浆库全开,速送手术室!”
“血浆”两个字一落,颜天与颜青柳的喉咙同时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苏珊捕捉到那两粒细小的喉结跳动,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嗜血信号。
她蓦地觉得空调风太冷,袖口滑过一层鸡皮疙瘩——
冰冻血浆只是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活人的血,才最对血裔的胃口。
念头一起,她不敢再待。
高跟鞋“噔噔噔”敲出急促的逃离节拍,白大褂翻飞,像受惊的鸽。
陈思雅紧随其后,指尖按住颈侧静脉,仿佛要捂住那股被目光舔舐的灼热。
背后,两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仍黏在她的皮肤上——
饥渴,克制,且彬彬有礼。
……
夜色如融化的墨汁,将贺洲基地市的街道染成一片暗色。
陈思雅踩着细碎的落叶,心事重重地走向自己的宅邸。
她这位护士,今日带着水心宫的任务,却失败了。
在水心宫中,她被唤作"水思儿",这个名字与历代姐妹如出一辙——水柳、水灵、水塔,水沟……仿佛只是流水线上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