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血雨一夜收刀。
斯通、门沙克、豪森、加利尔——四块招牌在同一天被摘下,连灰烬都被铲平。
薇薇安的中校印章依次盖下,矿谷、商铺、武器作坊、情报线、附属小势力,尽数归入军部名下;反对的喉舌,在机枪亮相的瞬间集体失语。
次日清晨,贺洲城的空气里只剩一种味道——冷却后的铁锈。人们低头疾走,无人再提“老牌贵族”四个字;偶尔有胆大的拾荒者指着远处黑烟低声嘀咕,立刻被同伴捂住嘴巴。
斯通大楼的废墟上,新的标牌已挂出——烫金徽记是莫里斯的“火焰徽章”,在晨曦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直到此刻,所有旁观者才幡然醒悟:所谓“伍德罗诬告、庭审李阀嫡子”不过是递刀的小戏,真正的罪名只有一条——坐拥矿脉,却守不住。
莫里斯没有给任何人哀悼的时间。
他让薇薇安留下最后一句话——
“天亮了,贺洲只需要一个声音。”
于是,声音统一。
原能矿车重新轰鸣,沿着刚被鲜血润滑的轨道,源源不断地驶入军部仓库;而在更隐秘的账簿上,这些矿石被标成另一个代号——
莫里斯私人的“熔炉实验室”。
至于不满?
它们被埋进弹坑,再用混凝土封平。
在这座城市,天就是莫里斯,而天从不听哀嚎。
……
……
命若飘萍,身不由己——
八字箴言像八根锈钉,从她七岁那年就被钉进骨头里。
老传教士的嗓音早已模糊,那八个字却在胸腔里越滚越冷。
她曾以为,爬上莫里斯的床就能挣脱——
夜族近卫团的机密、法庭诬告的剧本、甚至枕边那些滚烫的喘息,都是她递上的投名状。
可直到薇薇安率队包围斯通大楼,直到奥尔上尉被火焰熔成焦炭,她才看清:
自己从来只是棋盘边缘一粒可以随时扫落的灰。
“原来他谋的,从来不是李暮光……夜鸦,而是整座基地市全部的……”
张婕站在阴影里,指背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早被恐惧冻麻了。
她想起奥尔被熔喉前那一瞬,对方眼里闪过的,不是恨,是认出同类的悲凉。
下一个,就轮到她。
飘萍无根,风浪一起,只能被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