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光,你或许不清楚,”莫里斯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长辈问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探针,
“从你踏进贺洲那刻起,我就留意你。你的一动一静,惹眼得很。”
少年垂首,碎发掩住眸光:“在下愚钝,劳城主费心了。”
他心头却掠过疑问:溃疡与鬣狗的伏击,背后可有这只老掌在拨弄?
莫里斯话锋忽转,像刀背轻拍:
“我有个疑问。广安城李阀,我有所耳闻——可为何把嫡长子、继承人派到我这座边陲小城来?”
这确实是令他不解的谜。
颜夙夜微微思索,答得中规中矩:“应是我顽劣难堪大任,被阀主遣来历练。”
他绝口不提叔叔李恪检,实则自己也摸不透那位阀主的心思。
“是这样吗?”莫里斯笑意不减,指尖却在桌面敲出极轻的“嗒嗒”声,显然对这个敷衍答案并不满意。
“广安城李阀,传承数百年,源自旧时代华夏大族,赫赫声名。”
他语调放缓,似在追忆,“你的父亲李恪正阁下,近些年更是传奇人物,称得上我辈人类至强者。”
莫里斯的手指停顿一瞬,火焰原能在指缝间若隐若现,像暗潮在岩缝下涌动。
“我比令尊虚长几岁,却难望其项背。
多年前遥遥见过他一面,真可谓是神人风采,令人心折。”
火焰映着他半侧脸庞,另外半张则沉在阴影里,像一座被熔岩缓缓侵蚀的冰山——赞美之下,是滚烫的试探与不可测的深渊。
夜鸦本能想退,脚跟刚离地面,一股灼息已贴上鼻尖——
那不是热风,是熔岩将喷未喷的低压;
他面前,整座火山俯下身躯,喉咙里滚动着暗沉的雷鸣,像要把他的影子先一步吞噬。
半步之差,空气已被烤得发出细微裂响,胸腔被迫跟着那道低频共振,心跳瞬间乱了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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