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与皓月,终究不是同路。”
汉弗莱望着窗外厚重的辐射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像在摩挲一条看不见的绳索。
他担心桃乐丝——担心这个刚脱离加西亚家族火坑的女孩,又被李阀的深渊吞了。
加西亚在北阿里卡再微弱,也是她熟悉的萤火;
李阀却是华夏顶端的皓月,光辉之下,是能把人碾成齑粉的引力。
十多年前,李恪正带少年李暮光离开加西亚,装甲车碾过荆棘的声响,至今还在汉弗莱梦里回荡。
那时他便知:皓月启程,萤火只能让路。
“李暮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情绪翻涌。
流言早已毒刺般扎进心里——“纨绔、乖戾、天怒人怨”。
可真正见面,少年却能在粗劣宴席上把最后一块肉分给桃乐丝,自己啃黑面包;
能一眼看透军力部署,却从不居功;
能在荒野失踪半月,回来后的那一夜,竟然砍下了鬣狗的头颅——未满十七,便完成如此战绩。
“扮猪吃老虎?”汉弗莱眉心一跳,想起李恪正那句“真正的强者靠心”。
若真如此,能装得天衣无缝,亦是枭雄。
再老辣,汉弗莱却也想不到——此刻的“李暮光”躯壳里,早已换了个灵魂。
根源既错,推理再精妙,也只是偏离的罗盘。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对少年刮目相看。
“那也很正常,李暮光的父亲可是李恪正大人!”
他在心底给结论盖章。
车窗外,辐射云依旧压城。
汉弗莱却知道,灰暗之下,有新光正悄然升起——至于那光是萤火还是皓月,他已看不透。
“桃乐丝,”他收回目光,声音低却郑重,
“我不反对你青睐李暮光,但加西亚家族真正的安排——你要小心。”
沉默许久的桃乐丝点头,语气平静:“嗯,我知道的,汉弗莱叔叔。”
冷风灌入车窗,吹起她珊瑚红长发,也吹得她怀中那支金属试管微微发烫——
里面,藏着“李暮光”的血。
萤火在夜里发光,不为照亮皓月,只为确认自己还活着。
……
……
旧剧院改成的法庭蛰伏在辖区阴影里,灰白石柱被辐射藤缠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