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雾像一层湿布缠在废园,枯枝的影子被月光钉在地上,扭曲成笼。
夜鸦站在笼心,芯核震动带来短暂耳鸣,黑暗视觉随即开启:
世界褪成灰白,只剩三团炽热的火焰轮廓,胸口与关节嵌着金属义骸,腰腹间的变异晶核泵动暗红,像被强行缝合的第二颗心脏。
“鬣狗残崽?”少年嗤笑,银火在瞳底一闪,
“你们的头犬都被我宰了,崽子们打包来送菜?”
为首者踏前一步,链锯放血槽拖在地上,溅起星火。
他咧嘴,声音像铁刷刮过钢板:
“我认得你,李阀李暮光……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内部联络频段?”
三人呈倒三角合拢,脚步机械,却带着野兽的低压喘息。
夜鸦的黑瞳隐入阴影,嗓音骤冷:“臭狗,还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吗?”
他微微前倾,吐字如刃:“——默狼。”
链锯“当啷”一声坠地。那人身形剧震,腰腹晶核泵动都断了一瞬,金属关节发出错位的咔响。
灰白记忆里,他曾是北境荒野最锋利的一把刀:默狼佣兵团首领,专截血盗粮道,主动迎击兽潮,用命去换流民一条活路。
直到某次深夜,莫里斯的私兵包围营地——炮火洗地后,他被铁钩拖走,醒来时,膝盖以下已换成反向关节,喉咙里被植入变声簧片。
莫里斯踩着他的头,让他学狗叫,每吠一声,便有一块团员血肉被投进焚化炉。
那天起,默狼死了,只剩“臭狗”。
“你怎么……知道?”金属下颌颤抖,声音像坏掉的留声机。
夜鸦退后半步,不是示弱,而是把杀意从刀尖移开,留出谈判的缝隙。
“我不是来叙旧。”他抬手,一枚被捏扁的金属耳麦落在枯叶上,
“你们的频段,是我在鬣狗尸体上捡到的。”
默狼的瞳孔在裂开的义体眼眶里收缩成针。
“佣兵团被灭,可家眷还在。”夜鸦声音压低,像把钩子缓缓推入胸腔,
“军部地下监牢三层,将军私人的‘熔炉实验室’——
莫里斯把变异兽基因缝进人体,想批量制造‘可控兽化兵’。
你的副官‘灰隼’、炮手‘红铜’,他们的孩子被关在培养槽里,脊椎插着导流管,每注入一次血清,体温就降到冰点。
你若愿意继续当狗,我现在就走;若想救人——”
他脚尖挑起链锯,伸手握住锯柄,掌背银火游走,
“——我们可以做笔交易。我负责撬锁,你负责咬断那些拴住你脖子的铁链。”
默狼沉默,金属胸甲剧烈起伏,像有两头野兽在胸腔撕咬。
半晌,他缓缓抬手,卸下变声簧片,露出被灼烧得扭曲的声带,声音沙哑却重新带人味:“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