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巴尔灌下一口烈酒,喉结滚动,笑得肩膀直抖。
对面,阿米尔汗把鸡腿骨咬得咔嚓炸响,像在嚼谁的骨头。
“一个月薪水,说没就没,你还笑?”他瞪眼,却见贾巴尔把酒瓶往桌上一磕,琥珀液溅成碎星。
“不赌了。”贾巴尔抬下巴,指向操场,“门沙克13级巅峰,差半格14,李暮光再妖,也得被撕层皮。”
实际上,颜夙夜在之前突破至14级,但因芯核破裂,无法调动原能,而门沙克则神完气足,状态饱满。
差距本就悬殊,加之门沙克20%的亚种血统带来耐力、反应、力量加成,颜夙夜战得极苦。
话音落,风正好卷过旗台,尘土被撕成一条灰龙,从两人脚边掠过。
阿米尔汗闷哼,齿间碎骨声更脆,像给门沙克打鼓点。
操场中央,两道身影贴面互撞,拳风炸开,空气被压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贾巴尔眯眼——
三天前E11荒野,他亲手试过颜夙夜底细:动作漂亮,却缺火候。
此刻,那小子竟跟门沙克对拆三十招不崩,像钝刀突然开刃,寒光一闪一闪。
“广安城李阀……”阿米尔汗舔掉唇边油星,“把嫡系扔来贺洲,图什么?”
“图刺激。”贾巴尔咧嘴,牙齿被酒映得森白,“豪门阴私,咱们少管,看戏。”
说话间,门沙克肩背鼓胀,灰棕毛发破衫而出,指节粗大一圈,熊掌般抡下。
砰——!
颜夙夜横臂硬吃,整个人被钉进土里,脚跟犁出两道半米沟。
贾巴尔眉梢一跳:
“灰熊血统全开,门沙克玩真的。”
阿米尔汗嚼碎最后一块软骨,吐字含糊:“李暮光手臂伤了,再拼拳,十招内必倒。”
可下一幕,两人同时倾身——
颜夙夜竟撤了守势,主动贴进去,肩撞、肘砸、膝顶,一式接一式,像暴雨砸铁皮,火星四溅。
“疯小子,放弃敏捷换狠劲?”贾巴尔喃喃。
阿米尔汗推了推墨镜,镜片反光里,尘土被一次次震成环形雾墙,“他在算体力槽。”
操场边,女学员们屏息,男学员攥拳,视线黏在灰雾里那道黑影上——
每一次对撞,都似铁锤敲他们心口。
门沙克怒吼,毛发倒竖,双臂轮圆,抱锤砸下。
颜夙夜不退,左臂格,右臂穿,指节如凿,直点对方腋窝。
砰!
闷雷滚过,门沙克巨躯一晃,首次后撤半步。
贾巴尔酒瓶悬在半空,酒液晃出尖锐的锥形。
阿米尔汗墨镜滑到鼻尖,瞳仁里第一次浮出“意外”二字。
“哇——李阀哥哥跟灰熊对轰都不退!”
雀斑女捧脸,声音甜得发腻。
马尾男冒进,只为用颜夙夜当垫脚石换席位;结果垫脚石反成磨刀石,一刀把他声望劈碎。
颜夙夜爆冷过关,女生们立刻把“懦夫”标签撕成应援条——
“李阀哥哥打架好帅!”
“色狼又怎样,帅就够了!”旁边瘦女孩两眼冒星,直接改口。
“人家,想给他递水!”
两百斤的“娇羞”嗓门一出,男学员集体黑脸:
——妈的,换我上不行?
一圈人跟着喊“李阀哥哥”,风向瞬间掉头,废土法则倒也简单:谁拳头硬,谁就是哥哥。
风骤停,尘土缓缓落下,像帷幕被拉低——
胶着,却无人再敢下注。
男生们全在给门沙克攒劲:砸烂那张小白脸,最好一拳一朵青花。
门沙克也这么想,可“想”不是“能”。
亚种血统全开,他喘得像破风箱,汗浆顺着毛尖甩成雨;每一击都赌命,却连对方衣角都黏不住。
颜夙夜像抹油的风,滑过爪缝,反手一拳,接着一脚。
灰熊终于暴起,铁膝拉满——空气被撕出啸叫,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骨头开花。
夜鸦却忽然垂直拔空,像有人剪掉重力,滞在头顶,逆光而立。
门沙克仰面,瞳孔里只剩那道悬空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