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两个字,不高,却像两记重锤砸在合金壁面,整栋楼应声一震。
空气瞬间升温,走廊灯管“滋啦”闪白,热浪贴着天花板滚过,像无形的火浪从通风口灌入——
莫里斯的火焰原能,只放一丝,便让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再追究。”
第二句落下,温度骤退,灯色恢复正常,只剩地板上还残留几道细微的焦黑裂痕。
军部各层恢复走动,脚步却整齐划一:低头、加速、不议论。
莫里斯没露面,声音从顶楼广播传出,像一柄悬在头顶的闸刀——
放下的瞬间,所有目光都被切断。
斯嘉丽松开手,任鞭子“当啷”坠地,金属撞击声被地毯吞没。
她没看薇薇安,也没看昏迷的张婕,转身,靴跟划过一道笔直的线,逆光而去。
背影被走廊灯拉得极长,像一把收鞘的剑,锋芒藏进黑暗。
“老狐狸,倒是忍得住,不伸手,就永远别伸手了。”——
她留下这句无声的嘲讽,以及蔷薇徽章上那一闪而逝的暗红。
薇薇安咬牙,指节因过度用力泛青,却不敢再抬鞭。
她弯腰,拾起“玫瑰之刺”,动作粗鲁,鞭梢却不敢再扬,只能恨恨剐了张婕一眼——
怨恨、羞辱、恐惧,全刻进那一瞥。
随后,她转身,高跟鞋踏得飞快,节奏凌乱,像逃。
张婕被莫里斯那一丝火焰原能刺激,胸腔一热,呛咳着苏醒。
她撑地爬起,膝盖发软,却硬挺着不跪。
一步、两步,鞋底拖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咔嚓”,像把不屈钉进地板。
她没回头,径直朝情报司通道走去——背影瘦削,肩背却绷成一条直线,仿佛告诉所有人:命还能攥在自己手里。
看客们低头,作鸟兽散。
电梯门开合,文件翻页,键盘敲击——一切恢复正常节奏,好像刚才的鞭响、巴掌、金属落地,只是广播里一段被掐掉的杂音。
没有人议论,也没人敢抬头。
贺洲军部就是这位将军的主场,在主场里挑战莫里斯的权威?
没人那么傻。
除了例外。
对面楼顶,雨果*狄奥多里克斜倚栏杆,西装袖口被风掀起,露出腕间古董表。
指针跳动,他却没看表盘,目光锁定在军部大门——斯嘉丽的背影刚消失,薇薇安的慌乱背影紧随其后,而张婕一瘸一拐,也正穿过侧门。
“台伯河的蔷薇,也来了。”
他低声笑,嗓音低沉带磁,像大提琴最后一根弦被轻拨。
他抬手,表盘反射晨光,一道细光掠过瞳孔。
鹰隼般的蓝眸里,四条命运之线在此刻交汇成结:
——盗火者教派暗推的S级兽潮
——军阀莫里斯的十字准心
——波旁家族金蔷薇的突然出手
——白衣花匠抬手轻轻拈起的棋子
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坐标:李暮光。
雨果合上表盖,金属轻响像给棋盘落下一子。
他转身,风衣下摆被风扬起,步伐从容,却踩准了心跳节奏。
幕后黑手,终于要从阴影里伸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