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夜像被墨汁浸透,风卷着铁锈与腐殖质的腥味,一刀刀刮过裸露的皮肤。
颜夙夜蜷在凹陷土坑,枯草铺底,大石块垒成矮墙,行军毯裹紧。
他呼吸极轻,心跳极慢,体温被毯子与土层双重锁住,连红外探测都捕捉不到他的轮廓。
这是前世夜族斥候的必修课:
“把自己变成石头,让敌人以为世界只有石头。”
月光洒在土坑边缘,像一层被磨薄的银箔。
颜夙夜闭眼,却看见另一片月光。
夜族营地的篝火,颜少卿的笑声,风雅悦递来的热汤,
小羽、小玫——血裔小女孩,拽着他袖口喊“小夜哥哥”的奶音。
记忆像被潮水推上岸的碎玻璃,每一片都闪着光,也割得人疼。
他深吸一口冷冽空气,把回忆按回胸腔,
“上辈子的事,留在上辈子。”
……
荒野深夜,风突然变了方向。
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像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钻进行军毯缝隙。
颜夙夜瞬间睁眼,瞳孔缩成针尖。
他爬出土坑,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贴着地面滑向气味源头。
四百米外,一块岩石背后,一个被割开的密封包裹正在渗出暗红色黏液。
甜味的源头——嗜血菌株,E级违禁品,专诱7级以下变异生物发狂。
“菌株不是天然出现,必是人为……有人想一夜搞掉学员们半条命?”
他冷笑,忌惮地后退,再后退,
像避开一枚尚未爆炸的地雷。
他蹲在一块背风岩石后,掏出军刀,削下几把枯树枯草,揉碎后塞进衣襟。
天然植物气味会掩盖他身上可能沾染的甜味。
他简单测算风向:
菌株气味将第一时间飘向22组帐篷,然后是18组、19组。
“这三组里,有人挡了别人的路?”
他不做假设,只做准备,还没料到,自己已经成了最亮的靶心。
军刀横在膝上,像一条沉睡的蛇,等待被惊醒的瞬间。
他重新爬回土坑,盖好行军毯,像把刀收回鞘。
背风,背味,背光,
他把自己埋进黑夜,只露出一双眼睛,
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晃却永不熄灭的孤灯。
他守的不是夜,
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以及——
风暴中心,那声尚未响起的惨叫。
……
深夜,黑暗的呼吸更近了,风像被撕碎的铅板。
22组的守夜人阿鲁卡,戴着棉帽,却仍被寒意钻透骨髓。
他刚揉了揉眼睛,就看见几条矮小黑影——
野猫大小,尾巴却细长如鞭,在月光下划出暗红轨迹。
“敌袭!敌袭!”
尖叫划破帐篷,手电光束乱晃,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毒尾狼獾!6级,黑夜幽灵!”
有人喊出名字,声音瞬间被恐惧拉长。
00:02:05
颜夙夜腕内灰线忽然跳白——距离F12“开门”还有2小时05分,心算误差±3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