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后,桃乐丝浑身脱力,双膝跪地——【炽情火】血脉,于生死一瞬觉醒,又瞬间熄灭。
颜夙夜不再企图攻击,他一把抱住小面包,她全身瘫软;
发梢焦卷,眼角渗出细小血珠,【炽情火】以自身情感为柴,五秒已将她的精神燃料烧尽。
颜夙夜迈前一步,挡住小面包,直面吴万林,芯核里,隐约察觉到巨大的原能反应,快速接近。
“你小子,真想死?”
吴万林刚开口,脸色扭曲一瞬,又变成惊愕。
气温瞬间攀升,远处,低垂的火云已贴地卷来,空气被烤出焦边,像一张被点燃的纸。
吴万林瞳孔骤缩,芯核警兆在耳膜里尖叫——
“是莫里斯!!!”
“走!”——字音未落,他已掠上墙头,灰袍翻飞,像被火浪卷走的枯叶;
张婕最后看了颜夙夜一眼,紧跟在后,没有再回头。
铁门“咣”地合上,尘埃缓缓落定。
桃乐丝一屁股坐在地上,汗珠顺着刘海滴在尘土里,溅起微小烟圈,她直喘气:
“暮、暮光哥哥,呢条到底系做咩啲(到底咋回事)?”
方言都冒出来了,声音里一半是脱力,一半是后怕。
颜夙夜随口敷衍:"许是位高人路见不平。"
"为何又走?"桃乐丝不信。
颜夙夜瞎编:"许是做好事不留名……实则是被我的魅力折服;
见我安然便离去。那老家伙一见我就上下其手。"
"为老不尊!"桃乐丝表面天真,心底闪过了然:
「那个老东西,必是看中了暮光哥哥的血脉!」
「而我的血脉,竟然也激活了。」
「耶耶耶!」
桃乐丝虚弱地挥舞小拳头。
颜夙夜抚摸小面包的额头,直烫手;一边随口胡诌,掌心却全是汗——
感知里,火红气流正追着吴万林远去,危机暂解。
他坐下,顺势把少女往怀里一带,挡住她回望的视线,也遮住自己眼里闪过的光:
"别回头,戏还没散场。"
远处火云与晚霞交割,像一条无声警告:今日起,贺洲的水更深了。
颜夙夜拍了拍桃乐丝头顶,笑得吊儿郎当,心里却给棋盘多钉了一枚暗钉——
"莫里斯、吴万林、李阀、夜族……下一颗子弹,该往哪飞?"
……
……
没多久,沙尘尚未落地,引擎的轰鸣先一步碾过街口。
两辆军绿色运兵车夹一台装甲车杀到,三十名士兵鱼贯而下,枪口统一斜指,像一把展开的折扇。
带队那人——黑短发、银鹰肩章、眸子比枪管还冷,正是颜少卿。
颜夙夜被桃乐丝搀着,背心火辣,一抬头便撞进那双熟悉的冰眸。
刹那间,他忘了疼:当年就是这个人,跟他并肩拆过炸弹、喝过同一壶烈酒,如今却站在三步之外,像看陌生人。
"没死就好。"
颜少卿的声音比风还淡,视线只在少年染血的衣角停了一瞬;
便滑向桃乐丝,确认无大碍后,下巴轻点。
下一秒,两名彪形大汉左右夹起颜夙夜,像抬弹药箱一样往车厢里送。
背上的枪伤被这么一扯,疼得他倒抽冷气。
"哎哟——疼!"
这一嗓子三分真七分假,既是给士兵台阶,也是给旧友甩脸子。
颜少卿没搭理,只对副队颜社递了个眼色:治伤,别治死。
于是两米高的糙汉跨上车,半瓶消毒液"嗤"地喷在颜夙夜伤口上,冰凉刚冒头,紧跟着一巴掌纱布拍下来——
啪!少年整个人被拍得一踉跄,额头磕在车厢壁,"咚"一声脆响。
桃乐丝"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颜夙夜咬牙把第二声惨叫咽回肚子,心里骂街:
好你个颜社!老子以前给你赢过酒钱,你就这么报恩?
搜索、封控、收队,近卫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临上车前,颜少卿终于回头,目光穿过尘土,与少年撞个正着——
那一瞬,颜夙夜差点把"少卿"两个字喊出口;
却被对方先一步移开视线,像关掉一盏灯。
车门合上,引擎咆哮。
车厢晃荡,少年背对众人,指腹悄悄摩挲那块被拍得发麻的纱布,底下是旧日同袍的力道,也是此刻绝不能相认的隔阂。
他侧头望向窗外,装甲车后视镜里,颜少卿的倒影笔直如刀,与他渐行渐远,却始终没有回一次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