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厅内,交响乐的旋律不知何时已然变换。
《悲怆》那激昂抗争的篇章已经过去,此刻进入了低沉而悲伤的慢板乐章。
如泣如诉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哀伤,像是在为某个即将逝去的生命,提前奏响了挽歌。
楚彻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苏打水,杯壁上的水珠映着舞台柔和的灯火。
他微微侧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悠远,落在舞台一侧那个拉着小提琴的乐师身上,又穿过他,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那神情,不像是在听一场音乐会。
更像是在欣赏一出由自己亲手编排,即将走向最高潮的戏剧。
舞台的追光灯恰好有一束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将他本就冷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圣洁得,如同神明。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半山别墅。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窗外开始刮起大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汇成一道道狰狞的水痕。
别墅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扳手”的排查工作,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一排排的显示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找到了吗?”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他现在看周围的任何一个摆设,都感觉下一秒会长出眼睛来。
“没有!”
“扳手”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那张常年写着“技术自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所有仪器读数全部正常!次声波、声波探测......什么都没有!这里干净得连个蓝牙信号的杂波都找不到!”
科学手段,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
“报告!没......没有......”
一名帮“扳手”打下手的年轻警员,正要汇报自己负责区域的情况。
突然。
“砰!”
一声巨响!
书房那扇由名贵实木打造,沉重无比的大门,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猛地关上了!
明明门窗紧闭,一股阴冷的风却凭空在房间里刮过,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作响,散落一地。
“啊——!”
那名年轻警察再也承受不住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心理防线瞬间被击穿,大叫一声。
紧接着,他眼睛睁大,指着那扇紧闭的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崩溃的尖叫。
“手印!门上有个黑色的手印!”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那扇价值不菲的红木大门上,一个漆黑、湿滑,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上拓印下来的手印,正清晰无比地印在那里!
那手印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黏稠的液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了!
“我......我艹......”
一个老刑警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握着枪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这辈子抓过的悍匪,见过的凶案现场,比很多人吃过的肉都多。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三十多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陈教授死死地盯着那个清晰无比的黑色手印,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煞白一片。
幻听、幻视......这些都可以用深度催眠,用心理暗示来解释。
但这凭空出现的物理现象,这扇自己关上的门,这个拓在门上的手印......
这已经超出了他一生所学的所有知识范畴!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他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与迷茫,下意识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