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诉,没人理。再去闹,就有人半夜敲我家门,拿刀架我脖子上,让我再多说一个字,就让我全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流浪汉的眼神变得空洞,“我怕死,我怂了。”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些烂尾楼。
“最绝的是那个畜生开发商!他拿着我们这些拆迁户的土地,又从几百个想买房落户的家庭手里骗了首付款和银行贷款,然后直接宣布资金链断裂,拍拍屁股跑路了!”
“现在这地方,就成了这副鬼样子。那些交了钱的家庭,房子没拿到,还背了一屁股债,天天哭天抢地,告状都没门路。”
流浪汉嘿嘿一笑:“不过也多亏了这烂尾楼,我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偷着住。”
楚彻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我听说......”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这里以前,好像出过人命?”
他没听人说过,但那浓郁的怨气证明了这一点。
流浪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你听谁说的?”
“路过听人闲聊。”楚彻说。
流浪汉沉默了许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有这么个传言。当初跟我一样,有户姓王的,死活不搬。后来......开发商来硬的,半夜直接开推土机,把他们家给平了。”
“听说,王家的老婆和女儿,当时没跑出来,直接被埋在了下面......”
“他家男人那天正好在外面打工,躲过一劫。回来看到家没了,人也没了,就疯了,天天跑去开发商公司门口闹。后来......后来那男的,也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楚彻与他道别,转身离开。
留下那个流浪汉,独自在夜风中打着哆嗦。
楚彻顺着那股怨气的指引,走进了一栋烂尾楼的地下室。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充满了腐败的气息。
而那股冲天的怨气,源头,就在他面前。
一面刚刚浇筑不久,与其他墙体颜色格格不入的水泥墙。
怨气,就是从墙里面传出来的。
楚彻明悟。
原来......
那个失踪的王家男人,根本没有失踪。
他死后,被砌进了这里。
楚彻伸出手,轻轻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能“听”到,墙壁深处,一个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仇恨的灵魂,正在疯狂地咆哮、嘶吼、诅咒着。
被活埋的妻女,被毁掉的家庭,以及自己被残忍杀害后封尸于此的滔天怨恨。
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完美素材”!
楚彻的脸上,露出了艺术家看到绝世珍品时才会有的,那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他抬起手,眼前的编辑器界面再次展开。
【检测到极高品质怨灵,是否捕获并作为编辑素材?】
“当然。”他展开双臂。
无形的伟力穿透了水泥,将那个痛苦的灵魂,硬生生从禁锢它的牢笼中,拉扯了出来!
一个扭曲、狂暴、散发着浓烈黑气的怨魂,出现在编辑器中。
楚彻伸出修长的手指,开始在虚空的模板上,为他的第二件艺术品,设置全新的杀人规则。
......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的儿童公园里,月色正好。
李总的助理赵伟,正陪着妻子和五岁的女儿玩滑梯。
“爸爸,快来推我!”女儿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来啦来啦!”赵伟满脸宠溺地笑着,跑过去,轻轻推着女儿的后背。
一家人其乐融融,画面温馨得像一幅油画。
就在这时,赵伟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没来由的心悸,让他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老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妻子关切地扶住他。
“没事,没事。”赵伟揉了揉胸口,强笑道,“可能最近加班有点累。”
他话音刚落。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突兀地钻入他的耳朵。
咚。
咚。
那是一声空洞的,由远及近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