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魏带著秦庚穿过二进院的垂花门,指著东边的一排倒座房和旁边的马棚。
「这以后就是你的一亩三分地。」
小魏走到马槽边,拍了拍栏杆:「这马叫『赤炭』,是老爷的心头肉。这畜生娇贵,吃的草料得精细。每天清晨卯时你就得过来,先铡草,再拌料。料里头得加黑豆和鸡蛋,生鸡蛋,直接磕进去搅匀了。」
「这马脾气大,认生,除了老爷,一般人不让近身。你喂的时候小心点,别被踢了。」
小魏提醒了一句,接著道,「喂完马,清理马圈。那粪便得铲干净,铺上新的干草,不能有一点异味。」
秦庚看去,那马棚里拴著一匹神骏异常的大马,通体枣红,毛色油亮得像是缎子,听见动静,打了个响鼻,碗口大的蹄子刨了刨地,透著一股子烈性。
秦庚看著那马,心里暗道一声好马。
正说著,那「赤炭」似乎闻到了生人味,猛地转过头,硕大的马眼瞪著秦庚,前蹄不安分地刨著地面的青砖,发出「咔咔」的脆响,似是害怕。
秦庚身上有一种猛兽的震慑。
龙筋虎骨在身,平日行走,好似病殃殃的,睡眼惺忪,寻常人怕是发现不了,但上了层次的,还有兽类,自然能感受得到。
「别怕。」
秦庚上前抚了抚马脸,收敛了自己的那龙筋虎骨的气势。
「赤炭」打了个响鼻,竟是安静了下来。
小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著指了指旁边:「除了马,还有这窝细犬,那是老爷进山打猎用的,金贵著呢,顿顿得有肉。再往里,那架子上还有只苍鹰,那是熬好的鹰,你也得照看著,别让它饿著。」
秦庚顺著看去,果然见几条身形细长的猎犬趴在窝里。
这犬似乎也像是赤碳一样,被秦庚吓到了,躲在窝里不出来,死死盯著秦庚。
会咬人的狗不叫。
秦庚知道他们害怕,但却不会跑,若是有异动,怕是貌似也要上来叨自己两口。
还有一只苍鹰立在架子上,爪如铁钩。
这苍鹰就傲了。
刚刚那能吓到赤碳和细犬的病虎之感,只是让这苍鹰微微偏头而已。
「剩下的活儿就杂了。」
小魏扳著手指头数,又领著他去认了认柴房和水井的位置:「劈柴担水,这个不用我教吧?厨房的水缸、后院用的热水,得供上。院子里的落叶积雪,那是每天的必修课。若是赶上主家有事,让你去镇上送信买物,你也得腿脚麻利点。」
秦庚听著,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活儿不少。
从卯时干到晌午,基本上是一刻都歇不得。
若是换个身子骨弱的,怕是连那两缸水都挑不完,更别提还得伺候这么一匹烈马,一窝细犬,还有只苍鹰。
「记下了。」
秦庚点头。
「行,记下就走吧。」
小魏摆了摆手:「明儿个卯时,别迟到。老爷最烦人不守时。」
「魏哥放心。」
秦庚去前厅跟叶老爷告了个别。
叶老爷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听秦庚说都记下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不过待得秦庚走的时候,这老爷子看著秦庚的背影,眼中精光闪烁,突然乐了。
「这老八,倒是会挑人。」
叶老爷笑了笑,继续闭目养神。
……
离了卧牛巷,秦庚回窝棚取了车。
一下午的时间,他拉著车在津门的大街小巷穿梭。
待得天色擦黑,寒风卷著地上的枯叶打转。
秦庚把车停在了「卤煮乐」小摊边上。
「掌柜的,老规矩,两大碗卤煮,多蒜。」
「好嘞!」
热气腾腾的卤煮端上来,秦庚呼噜呼噜地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