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合上模块计算机，指尖在键盘边缘轻轻敲击。血月的光透过玻璃映在他脸上，像是某种不详的胎记。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暗红之中，街道空无一人，连平日最爱夜游的猫妖都不见踪影。

“这种天象……不是自然形成的。”米娅站在他身后低声说，“我查了星轨图，今晚本应是新月，根本没有月亮才对。”

“人为的。”玛格丽特从床沿站起，手中握着一枚刚炼制完成的探测水晶，“而且能量源来自北方??和上次边境要塞失联前检测到的波动频率一致。”

贾斯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打开书柜底层的暗格，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金属盒。盒子表面刻满了反窥探符文，锁扣是一枚活体魔晶石制成的生物密钥。他将手掌贴上去，魔晶微微发亮，确认身份后缓缓开启。

里面是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数据核心。

“这是达因小师临走前交给我的。”贾斯声音压得很低，“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极坐标’的研究被人刻意引导，就立刻启动这个。它记录了我们最初推导模型时的所有原始演算过程，包括那些被协会列为禁忌的内容。”

“禁忌？”米娅皱眉，“比如？”

“比如??如何用极坐标逆向定位深渊之门的锚点。”贾斯盯着数据核心，“我们当时只是理论推演，没想到真的能成立。但更可怕的是，这套算法一旦完善，不仅能用来攻击魔族，还能反过来为它们打开通道。”

房间再度陷入死寂。

良久，玛格丽特冷笑一声：“所以林恩不是来合作的，他是来确认我们走到哪一步了。拜蒙根本不怕我们研究，因为他们知道，科学没有善恶，只有方向。而他们，已经准备好把我们的成果引向毁灭。”

“必须切断所有对外传输路径。”贾斯果断道，“从现在开始，模块计算机离线使用，任何数据交换通过物理介质传递。另外，我要回B-7重新检查实验日志，看看有没有被篡改过的痕迹。”

“我跟你去。”米娅抓起斗篷。

“不行。”贾斯摇头，“你留在这里守着数据核心，万一有人闯入，立刻启动自毁程序。玛格丽特，你跟我走，你的爆炸物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两人悄然离开法师塔，借着夜色掩护穿过几条小巷，最终抵达地下研究所入口。守门傀儡识别权限后放行，但他们刚踏进金属走廊，警报声便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行为，X-9区域防护结界已破损。重复，X-9区域发生异常能量波动！】

“这么巧？”玛格丽特眯起眼，“咱们一来就出事？”

“不是巧合。”贾斯拔出随身携带的干扰魔杖，“有人想让我们进去。”

他们加快脚步向B-7前进，途中发现监控水晶全部黑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像是某种古老咒术正在侵蚀空间结构。到达B-7门口时，贾斯刷卡三次才解锁成功，门缝刚开一条缝，一股黑色雾气猛地喷涌而出！

“退后！”玛格丽特甩手扔出一颗压缩火药罐，轰然炸响中火焰席卷雾团，那雾竟如活物般扭曲收缩，发出类似惨叫的尖鸣。

“那是……灵魂残渣？”贾斯瞳孔一缩，“谁在这里做过魂体剥离实验？”

冲进房间后，他立刻检查计算机主机。屏幕闪烁不定，日志文件显示昨晚凌晨两点十七分，系统曾短暂联网，且执行了一次大规模数据上传指令??目标地址正是X-9。

“糟了。”贾斯手指颤抖，“他们用我的权限卡做了跳板……上传了什么？”

他快速调取备份记录，脸色越来越白：“不只是极坐标模型……还包括‘相位错位干扰波’的发射参数，以及……魔核共振频率谱系。”

这些都是构建新型封印阵的核心要素。但如果反向使用，也能制造出一种“共鸣撕裂波”，专门用于瓦解现有结界。

“他们在复制你的研究。”玛格丽特沉声道，“而且进度比我们想象得快。”

贾斯猛地站起：“必须通知会长，立即封锁X-9，并暂停所有涉及极坐标的项目。”

可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基地突然剧烈震动，灯光瞬间转为红色，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机械音：

【紧急通告……能源中枢……遭到入侵……备用魔晶池……正在失控……请全体人员……撤离至安全区……】

“不是撤离。”贾斯盯着投影屏上跳动的能量曲线，“是有人在抽取主反应堆的混沌粒子流，而且方向……直指X-9！”

两人毫不犹豫冲出门外，沿着应急通道奔向核心区。途中遇到几名慌乱逃窜的技术员，全都被一股无形力量拖入侧廊，消失在黑暗中。

“空间折叠陷阱。”玛格丽特咬牙，“这已经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事了，对方掌握高阶空间法术。”

当他们终于抵达能源中枢大厅时，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中央的巨型魔晶柱已被抽成半透明，原本湛蓝的能量如今泛着诡异紫光。而在其正上方，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张开，形如眼睛，边缘翻卷着血肉般的组织。数十具身穿研究员制服的尸体漂浮在空中，胸口破开，心脏位置嵌着微型符文石，仍在规律脉动，仿佛成了维持裂缝运转的生物电池。

“活体增幅阵列……”贾斯声音发颤，“他们用人的生命力作为稳定剂，强行打通短程深渊通道。”

“还不止。”玛格丽特指向角落，“你看那个控制台。”

控制台上赫然摆放着一台与贾斯同款的模块计算机，屏幕上正运行着他昨日提交的部分公式代码，且正在进行实时修正。

“这不是窃取。”贾斯怒吼，“这是共谋！协会内部有人配合他们！”

话音未落，背后传来轻笑声。

“准确地说，是进化。”林恩从阴影中走出，银框眼镜反射着裂缝的血光，“贾斯，你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些天才总是失败吗？因为你们太执着于‘正确’的方式。而我，只关心结果。”

“你早就背叛了。”贾斯厉声道，“你根本不是K-12的人。”

“我是谁不重要。”林恩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球，“重要的是，你们的研究让我看到了希望??用科学的方法打开永恒之门，让秩序与混乱真正融合，创造新的神明。”

“疯子！”玛格丽特举起火药枪。

“别激动。”林恩轻轻挥手，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掀飞撞墙，“我只是邀请你们见证历史。等通道完全打开，拜蒙大人就会降临，亲自为这个世界带来净化。”

贾斯趁机悄悄激活手腕上的微型装置??那是他早先埋下的诱饵程序，伪装成普通时间记录器，实则内置追踪信标与局部EMP脉冲。只要触发，能在五米范围内瘫痪所有电子设备。

但他没急着动手。

因为他注意到，裂缝中的“眼睛”虽然不断扩大，可边缘却开始出现细微龟裂，像是承受不住压力。而那些充当电池的研究员，心跳频率正逐渐紊乱，显然无法长期支撑。

“你的阵列不稳定。”贾斯冷静指出，“混沌粒子流强度超出人体耐受阈值三倍以上，最多再撑十分钟，整个基地都会被撕进异维度。”

“那就够了。”林恩微笑，“十分钟，足够迎接神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