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姜无咎瞥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一个连本命法宝都没有的散修,也配站在这里说话?”
陆行舟不怒反笑,手中水枪轻轻一抖,刹那间方圆十丈内升起百道水柱,每一根都精准锁定姜无咎的关节穴位,形成囚笼之势。
“现在呢?”他淡淡道,“还能看清我说话的资格吗?”
姜无咎脸色微变,旋即狞笑:“有点意思。难怪你能活到现在。不过……你们拦不住我的。”
他猛然撕开胸前衣袍,露出胸口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竟是用自身心脏孕育而成的“冥心石”!此物可吞噬他人生命力转化为己用,乃是禁忌邪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姜缘突然开口,语气冰冷,“你早就感应到了我的归来,故意引动地宫禁制,就是为了逼我现身,趁机夺舍,借我的纯血重启祭典,对不对?”
姜无咎咧嘴一笑:“聪明。可惜太迟了。”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古老的咒语。顿时,大地震颤,九道锁魂阵逐一崩解,一道血色光柱自地底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不好!他要强行开启地宫!”姜缘惊呼,“必须阻止他,否则整个山脉都会被污染!”
她当即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召出土偶大军围攻。然而那些傀儡甫一靠近血光,便如冰雪遇阳,瞬间融化溃散。
“没用的。”姜无咎冷笑,“这是以千名战俘魂魄炼成的‘血煞柱’,凡沾因果者,皆受侵蚀。你的傀儡不过是死物,挡不了多久。”
陆行舟眉头紧锁,忽然看向姜缘:“我记得你说过,红莲劫焰遇亲则温,遇敌则焚?”
“对!但它只能识别姜氏血脉……”她猛地醒悟,“你是想让我点燃它?可我现在无法调动全部力量!”
“不需要你动手。”陆行舟将她拉至身后,缓缓摘下腰间一枚玉佩??那是他从未离身的信物,通体碧绿,内有山水流转。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他低声道,“她说,若有一天遇到命中之人,就让她滴血其上。原来……是为了今天。”
姜缘震惊:“你早就知道?”
“猜的。”他笑了笑,“但我愿意赌。”
她不再犹豫,咬破手指,一滴鲜血落入玉佩之中。刹那间,玉佩爆发出耀眼青光,竟与红莲劫焰产生共鸣!檐角那对火鸾齐声长鸣,双双俯冲而下,化作两条火焰长龙,缠绕住血煞柱!
“不可能!”姜无咎怒吼,“你一个外姓之人,怎能引动姜家真炎!?”
“因为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陆行舟站在火焰中央,衣袂飞扬,声音如钟鸣山谷,“她的心选择了我,那这天下间,就没有我不能触碰的禁忌。”
红莲劫焰越燃越旺,竟将血煞柱一点点净化。姜无咎惨叫连连,身体开始龟裂,冥心石发出刺耳哀鸣。
“不??!这是我的机会!我等了二十年啊!”
“你等的从来不是复兴姜家。”姜缘走上前,眼中无悲无喜,“你等的是权力,是永生,是踩着亲人尸骨往上爬的机会。你不配姓姜。”
最后一字出口,红莲轰然炸裂,化作万千火羽洒落大地。血煞柱彻底崩毁,地宫入口重新封闭,九重锁魂阵自动修复。
姜无咎跪倒在地,身躯寸寸化为石雕,最终碎成粉末,随风而逝。
山雨过后,天地清明。
姜缘站在废墟之上,久久未语。陆行舟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结束了。”他说。
“还没有。”她摇头,“这只是开始。姜家的债,还没还完;山河祭典的秘密,仍藏在深处。但我现在不怕了。”
她转身望向他,眼中星河重现:“因为我不是一个人了。”
陆行舟笑了,抬手抚过她发梢:“嗯。我们一起写完这个故事。”
数日后,池塘挖成,碧波荡漾,种下了七株并蒂莲;竹林初栽,风过处沙沙作响,似在低吟旧梦;练功场上,阵纹铭刻完毕,可引天地灵气灌体修行。
而在主屋后院,一座新碑悄然立起。
碑文仅八字:
**山河为证,生死同归。**
每当夜深人静,若有细心人路过,会发现那碑底微微发热,仿佛有心跳一般,与远处山顶的红莲劫焰遥相呼应。
又是一年春来早。
山花烂漫,蜂蝶纷飞,一对少年男女背着行囊踏上山道。男孩指着山顶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好奇问道:“听说这里住着一位能操控火焰的女仙,还有一位精通水法的剑客?他们是夫妻吗?”
女孩笑道:“不止呢。据说他们的爱情感动了天地,连山河都愿为之作证。”
少年仰望高山,喃喃道:“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找到那样的人。”
风起,吹动满山翠绿,也送来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
“找到了,就别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