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敲一下,底下的大臣们就心悸一下。
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要被骂。
见皇上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楚甜甜意识到,就是现在了。
深吸一口气,楚甜甜从她那小玉座上站了起来。
皇太女朝服有些厚重,让她显得没那么利落潇洒。
楚甜甜倒是毫不在意,待她站定后,便抬头看向皇上。
“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皇帝皱着眉头,轻掀眼皮,语气间满是不耐烦。
“讲。”
楚甜甜向前迈了一小步。
站定在御阶之下,仰头直视着龙椅方向。
“儿臣请旨,废除后宫妃嫔制度,裁撤冗余宫人,释放年满二十五岁、无品级的宫女出宫婚配,准许其携带部分积蓄。所省下的全部银两,一半充入各地官办学堂,另一半增拨边境军饷,以固国防。”
“嘶——”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朝堂便彻底炸开了锅。
“荒谬!荒谬绝伦!”
陈御史第一个出列。
“陛下,陛下啊!您听听!皇太女……皇太女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
“后宫乃皇室根本,阴阳调和、绵延子嗣之所在,关乎国本社稷!自太祖立国便有定制,岂能说废就废?!”
“此乃动摇国本之狂言!牝鸡司晨,实乃不祥之兆啊陛下!”
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正也噗通跪倒。
“祖宗之法不可废啊!殿下!您年幼,或有不知,此例一开,礼崩乐坏,纲常何在?皇室威严何存?老臣……老臣恳请陛下,万不可听信稚子妄言!”
“请陛下三思!”
“皇太女殿下立功心切,然此事实在骇人听闻,恐非仁君之道!”
“殿下慎言!慎言啊!”
大臣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又是捶胸顿足,又是痛哭流涕,个个如丧考妣。
好像楚甜甜不是提议裁撤后宫,而是要掘了他们的祖坟。
楚甜甜丝毫不慌,继续道:“为何不可?!”
“陈大人,您口口声声祖宗之法,国本社稷,那我问您,如今后宫在册妃嫔、宫女、宦官逾万人,每年耗费钱粮布帛折银何止百万两?!”
“我就问你,若将这些银子拿去建学堂,能让多少寒门子弟读书明理?”
“若用来造箭矢铠甲,能让多少边境将士少流血牺牲?”
“若用来购良种农具,能让多少农户多收三五斗粮食?!”
她越说越快,目光扫过那些老臣。
“而那些在深宫里的女子呢?”
“她们难道就该为了一句所谓的祖宗之法,就活该困守宫墙,老死不得自由吗?”
“你们口中的仁政,不过是吃人的礼教罢了。”
“在我看来,你们口中的国本,一点都比不上实实在在的民生、军备、教化重要?!”
“放肆!”
皇上还没气炸,陈御史险些先被气晕了。
“黄口小儿,懂得什么礼教人伦!”
陈御史被楚甜甜一连串的质问激得怒发冲冠。
之前还忍着,这会儿完全控制不住了,指着楚甜甜厉声道,“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怎能宣之于朝堂!”
“陛下,皇太女恃功而骄,已堕魔道!”
陈御史觉得楚甜甜疯了。
再不阻止,这大宁就要亡了。
“今日敢言废后宫,明日就敢改朝换代啊陛下!”
“此风绝不可助长,老臣以项上人头请命,必须严惩皇太女,禁足反省,收回皇太女印信,以儆效尤!”
“否则,国将不国啊陛下!”
“请陛下严惩皇太女,以正朝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