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绾凝硬着头皮诱哄道:“甜宝,九公主……你…你刚刚在花园里,不是亲口答应姨母,说特别喜欢姨母,想带姨母回宫里住几天,陪甜宝玩吗?公主金口玉言,可不能……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小奶团子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嘴撅得老高,用无比肯定又无辜的奶音大声反驳:
“没有呀!姨母你耳朵是不是也生病啦?甜甜从来没有说过哦!”
小手紧紧搂住皇帝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蹭了蹭。
“父皇父皇,我们快走吧,这里臭臭的,甜甜不喜欢!甜甜的鼻子和耳朵都要坏掉啦!快走嘛快走嘛!”
“你——!”
蔺绾凝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所有赔进去的首饰和尊严……
在这个小恶魔轻飘飘的一句“没有呀”和“臭臭的”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供人耻笑的大笑话!
“呃啊——!”
蔺绾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又绝望的短促尖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像一滩烂泥般向后栽倒下去。
“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竟是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皇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声音带着帝王的冷漠与对女儿独有的宠溺:“好,甜宝说不喜欢,那这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
“起驾!”
龙辇毫不停留,绝尘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蔺府。
丽妃省亲、蔺家被皇帝雷霆手段收拾得几乎覆灭的消息,在后宫疯传,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妃嫔坐不住了。
她们不敢直接找皇帝,便一股脑儿涌到皇后宫里诉苦鸣不平,话里话外全是酸葡萄和挑拨。
“娘娘!您可要管管啊!丽妃这省亲的排场,都快赶上皇后仪驾了!这……这不合规矩啊!”
“就是!听说她还逼得嫡母跪迎,生父吐血?这也太……太跋扈了!这哪还有半点妃嫔的温良恭俭?”
“是啊,最可气的是九公主!小小年纪,仗着圣宠,在蔺家指手画脚,连长辈都敢顶撞辱骂!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岂不是要翻天?”
“娘娘!丽妃如此张扬,九公主这般骄纵,若不加约束,恐非后宫之福,更非大宁之福啊!请娘娘规劝陛下!”
皇后端坐凤座,听着下面这群女人七嘴八舌、夹枪带棒的告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大如斗。
她心里门儿清,这群人就是眼红丽妃母女盛宠,借机生事。
可身为皇后,她又不得不维持表面平衡。
两日后。
例行晨省,六宫妃嫔齐聚坤宁宫。
丽妃带着楚甜甜刚请完安坐下,一个平日就爱掐尖要强、又因家族与蔺家有些旧怨的王昭仪,便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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