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么会来?
他猛地看向被蔺思蕴护在怀里、正用大眼睛冷冷看着他的楚甜甜,又看向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冰冷的庶女。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升起:
难道,难道这贱人,真的复宠到如此地步?
连省个亲,皇上都亲自跟来护驾?
巨大的恐惧瞬间袭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牌位、什么嫡妻撒泼,嘶声力竭地吼:“快,快开中门,阖府跪迎,快啊。”
他自己更是连滚爬爬地第一个冲了出去。
蔺府气派的朱红大门洞开。
蔺家上下,无论主子奴才,全部瑟瑟发抖地跪伏在道路两侧,大气不敢出。
皇帝一身明黄常服,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龙行虎步,带着迫人的帝王威压踏入蔺府。
他身后跟着的御前侍卫,个个眼神锐利,手按刀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皇帝刚踏进前院,一道小小的、带着哭腔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父皇。”
楚甜甜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兽,一头扎进皇帝怀里,小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腿,抬起挂满金豆豆的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哇,父皇,有人欺负甜甜,欺负娘亲,坏外祖母骂甜甜是小孽障,坏外公打娘亲,还打坏外祖母,好可怕,甜甜好害怕,呜呜呜。”
小奶团子哭得撕心裂肺,每一滴眼泪都滴在皇帝心头。
他本就因心神不宁才赶来,此刻看到心尖上的宝贝女儿哭成这样,再听到“小孽障”、“打娘亲”这些字眼,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席卷。
“甜宝乖,不哭,父皇在,看谁还敢欺负朕的甜宝和爱妃。”
皇帝心疼地抱起女儿,一边轻拍安抚,一边冷冷扫过匍匐一地的蔺家众人,最后定格在连滚爬爬冲到他面前、面无人色的蔺大人身上。
蔺大人被那目光一扫,魂都快吓飞了,“噗通”一声重重跪倒,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板,声音抖得不成调:
“皇,皇上息怒,九,九公主殿下息怒,没,没人敢欺负公主和娘娘啊,是,是家里人不懂规矩,逗,逗着公主殿下玩儿呢,惊,惊扰圣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皇帝看着怀中哭得直打嗝的女儿,再看看蔺大人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
皇帝眼底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蔺大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僵了。
完了,全完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尊严,手脚并用爬到丽妃脚边,涕泪横流地哀求,声音抖得不成人样:
“娘娘,思蕴,我的好女儿,爹错了,爹老糊涂了,求你,求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啊!蔺家不能就这么毁了啊,爹给你磕头了,磕头了。”
说着,竟真的“咚咚咚”对着丽妃磕起响头来。
皇帝冰冷的目光转向丽妃,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重压:“爱妃,告诉朕,这蔺府,到底发生了何事,何人胆敢欺辱朕的甜宝与爱妃?”
丽妃看也没看脚下磕头如捣蒜的生父,她挺直脊背,对着皇帝盈盈一礼,声音清冷平静:
“回禀陛下,并无大事,只是这蔺府门楣太高,连臣妾生母一块小小的牌位都容不下,早已被当家主母付之一炬,臣妾所求,不过是带走娘亲仅存的一点念想,自此,臣妾与蔺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陛下,陛下不可啊。”
蔺大人一听丽妃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磕头了,慌忙转向皇帝哭喊:
“自古哪有出嫁女,尤其是妃嫔,带走娘家妾室牌位的道理,这不合规矩,不合祖制啊,请陛下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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