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
她不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字不差地记住了他呕心沥血创出的复杂曲调。
更恐怖的是——
那原本充满怨毒、扭曲、令人窒息的音符,在她的指尖下,竟像被圣泉洗涤过。
怨愤化作了对命运不屈的抗争,扭曲变成了破茧重生的力量,绝望深处竟透出磅礴的生机与希望。
如同阴霾散尽后,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温暖、浩荡、直击心灵。
这哪里是模仿。
这分明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一片死寂!
许英才如同泥塑木雕,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其他懂行的琴师更是骇然失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听一遍就能完美复刻?!
还能,化腐朽为神奇?!
围观的百姓虽不懂其中精妙,但本能却不会骗人。
“天爷,小公主弹的,听着心里头敞亮。”
“是啊是啊,刚才那曲儿听得人心里堵得慌,现在像大夏天喝了冰水,舒坦。”
“好听,太好听了,比刚才那个强一百倍。”
瞿天早已激动得站了起来。
他知道甜宝天赋异禀,但这,这简直是神迹。
比他年轻时,不,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天才都妖孽。
而此刻的许英才——
“啪嗒,啪嗒。”
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尘土里。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那小小的身影,攒了半辈子的怨毒、不甘、还有那点可怜的骄傲,被这琴音彻底碾成了齑粉,一丝不剩。
他终于,明白了瞿天当年那句“天赋”是何等的残酷。
琴音止。
许英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连一丝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抹小小的身影,竟哒哒哒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径直来到他面前。
楚甜甜蹲下身,小脸认真:“叔叔,你输啦。”
许英才痛苦地闭上眼。
“但是,”甜甜话锋一转,大眼睛亮晶晶的,“你的曲子,编得真好呀,甜甜喜欢。”
“?!”
许英才猛地睁眼,难以置信。
楚甜甜小嘴叭叭,开始奶声奶气地点评:“开头的那个,唔,像小兔子跳进荆棘丛,害怕又着急。中间那段,像大老虎在洞里发火,好凶哦。但是最后,甜甜觉得,它其实是想冲出山洞,去找太阳公公玩。”
许英才彻底呆住。
他呕心沥血创作的、充满愤懑的《怨憎曲》,在这个三岁小娃娃嘴里,竟被赋予了如此鲜活、充满生机的解读。
每一句解读,都那样精准。
知音,三岁的小公主是他的知音呐!
这荒谬又无比真切的念头出现。
他看着眼前玉雪可爱、眼神清澈的小人儿,积压半生的苦楚像是有了出口,瞬间竟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哇——!”
楚甜甜吓了一跳,小手笨拙地拍拍他肩膀:“叔叔不哭不哭,甜甜请你吃糖。”
许英才哭得更大声了。
只是这一次,是释然,更是感动。
楚甜甜吓了一跳,小胖手笨拙地拍拍他肩膀:“叔叔不哭不哭,甜甜请你吃糖。”
许英才哭得更大声了,却是释然和感动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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