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甜甜小手虚抬,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快起来吧。”
最激动的当属张宏达,老村长浑身都在抖,老泪纵横:
“祖坟,祖坟冒青烟了啊!老汉我,我居然让公主殿下在自家破炕上睡了一宿!殿下还,还救了全村老小的命啊!”
张鹏鲲更是热血沸腾,他挣扎着上前,对着楚甜甜深深一揖:
“学生张鹏鲲,叩谢公主再造之恩!待学生养好身体,定当进京赴考,金榜题名。誓死效忠朝廷,为陛下、为公主分忧。”
楚甜甜点头,“好,我在京城等你哦鹏鲲哥哥。”
这会儿,她还急着去找舅舅呢。
说罢,婉拒了县令的宴请,在无方村百姓依依不舍的目光和震天的“公主千岁”声中,马车疾驰,直奔清远县。
清远县城,县衙后仓。
蔺冲盯着眼前空了大半的粮囤,脸色灰败。
顾不上嘴唇干裂起皮,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大人……”
一个同样满脸疲惫的下属哑着嗓子进来,声音干涩,“方圆百里的粮仓,全扫空了!连陈年糙米都买光了。可,可城外的灾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啊!”
他抹了把脸,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刘师爷让问,要不,八百里加急,奏请圣上,再拨些赈灾款?”
“国库?”
蔺冲猛地闭上眼,喉头滚动,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苦笑。
哪还有什么国库。
前些年边关浴血,早把国库打空了。
圣上若有法子,怎会只拨一次银子就没了声息?
“如今这粮价,一斗米贵如金!就算圣上砸锅卖铁,也填不满这,这流民的口啊!”
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背靠着冰冷的粮囤,缓缓滑坐在地。
就在这时。
“报——”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的粥棚被灾民冲垮了!他们,他们拿着家伙什,要朝城里冲了!说要,要活剥了狗官啊!”
“什么?”蔺冲瞳孔骤缩。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阵阵发黑。
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又胡乱抹了把脸:“走!快随我去拦住他们!”
清远县城门!
黑压压的人潮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哭喊、咒骂、推搡……
彻底乱了起来。
“城里有粮!冲进去就有活路!”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尖利的嘶吼,再一次刺激到了灾民。
“冲啊——”
众人像疯了一样撞击着城门!
守城士兵被挤得东倒西歪,盾牌险些落地,眼看城门就要被冲破!
“住手——”
蔺冲踉跄着冲上城楼,嘶声力竭:“乡亲们!我是蔺冲!朝廷派来赈灾的蔺冲!听我说——”
他指着城内,声音带着血丝:“城里的余粮真不多了!冲进去只会更乱!挤死人啊!大家退回去!我保证!马上开粥棚!人人有份!”
汹涌的人潮似乎停滞了一瞬。
蔺冲刚想喘口气——
“别信他!”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官老爷的嘴,骗人的鬼!他们仓库堆满白米白面!就是不想给我们这些贱民吃!想活命的冲进去!抢!”
“对!冲进去!”
“饿死也是死!挤死也是死!拼了!”
刚刚平息的怒火瞬间被浇上滚油!
人潮再次狂暴地向前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