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个最机灵的手下:“去,进村瞧瞧咋回事。”
没一会儿,那手下就回来了:“头儿,还真是奇怪!村民一瞅见生人,跟活见鬼似的,‘哐当’就把门关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子恭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这天还没黑透呢,怎么就这么古怪。
能不能借宿还是个问题,他得先进去探个究竟。
“殿下,您在这边稍等……”
“甜甜也要去!”楚甜甜眼神儿透着股倔劲儿,“甜甜跟子恭叔叔一起去看看吧。”
陈子恭没法子,只好让马车也跟着进了村。
果然,死寂一片。
家家户户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陈子恭下了马,硬着头皮去敲最近一户的门:“老乡?行个方便,借住一宿,银钱好商量!”
里头没动静。
他又敲第二户:“屋里有人吗?我们不是歹人!”
还是死寂。
陈子恭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楚甜甜一直扒着车窗缝儿往外瞅。
突然,她小手指向斜对面一户人家,压低了声音急急地说:“子恭哥哥快看!门缝那儿!有双眼睛!”
陈子恭定睛一瞧,可不是嘛,门缝后头,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睛正惊恐地往外偷瞄。
“吁——!”车夫赶紧勒住马。
楚甜甜“唰”地一下掀开车帘,对着那门缝绽开一个甜甜的笑脸,小奶音又软又糯:
“奶奶,奶奶您好呀!您甭怕,甜甜不是小妖怪,甜甜肚子饿得咕咕叫啦,就想找个地儿吃口热乎饭、睡个暖和觉。“
“奶奶家能收留甜甜一晚上不?”
门缝后头,孙老太的心一下子就让这粉团团、肉乎乎的小闺女给揪住了。
哎哟喂,瞅瞅这俩大眼,水灵得跟葡萄珠儿似的,这小嗓子甜的哟……
她手下意识就去够那门栓。
“咳咳咳……”
屋里猛地炸起一阵咳,听着都揪心。
接着就听见老头子那破锣嗓子哑着声骂:“死老婆子,你昏头啦!忘了村长咋立的规矩了?你想把一家子都坑死啊?”
孙老太像被烫了手似的,嗖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她扒着门缝,一脸为难,压着嗓子急急道:
“孩儿啊,真对不住……俺们这疙瘩有规矩,不能留生人。你、你们麻溜走吧!瞅瞅这天,眼瞅着就黢黑黢黑的了!”
楚甜甜小嘴一瘪,那俩大眼泡儿里立马汪满了泪,带着哭腔哼哼:“呜……奶奶,甜甜肚肚饿瘪了……晚上睡野地里,大灰狼要来啃甜甜脚指头……甜甜怕……”
边上的陈子恭看得直愣神。
乖乖,这小姑奶奶,眼泪说来就来,可真是厉害。
孙老太听着那小奶音哭唧唧的,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可想想老头子的话,到底没敢开门。
她琢磨了老半天,才又凑近门缝,压着声儿说:
“这么着吧,你们呐,顺着脚下这条土坷垃道,一直走!走到村最最尾巴梢儿!那儿有棵歪脖子老柳树,磨盘那么粗,柳树边上那户,就是村长家!你们麻溜儿去找他!得他点头,你们才能留下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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