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恭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回客栈的。
看到被暗卫护在中间、完好无损的楚甜甜,这个在刀光剑影里都没皱过眉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红了,“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声音嘶哑破碎:“臣,护卫不力,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陈叔叔快起来!”楚甜甜跳下椅子,小跑过去用力拽他,“不怪你,是那些坏蛋太狡猾啦,他们用香香迷晕甜甜。”
听着楚甜甜奶声奶气却条理清晰地讲述这两日的惊险,陈子恭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松开,后背的冷汗湿了又干,他当年替陛下挡刀都没这么怕过,万幸,真是万幸。
“陈叔叔,快,带人去城门口。”楚甜甜小脸一肃,“那个‘黑阎王’应该还在那儿挺尸呢。”
众人火速赶到城门附近,果然,那悍匪老大还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
“绑了。”陈子恭厉喝,手下立刻如狼似虎扑上去。
“送县衙?”一个护卫问。
“不行。”楚甜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眼睛闪着了然一切的光,“那个坏女人说他们是‘没麻烦的外地肥羊’,这里的县太爷说不定早被他们喂饱了,送进去等于放虎归山。”
陈子恭悚然一惊,觉得楚甜甜所言极是。
“快,拿我令牌,加急请青州府尹刘大人亲自带兵锦襄是他管辖下的县城,告诉他,本官在此,有泼天大案等他来审。”
“至于那山寨……”
陈子恭眼中杀气腾腾,恨不得立刻带人平了那贼窝。
“不急。”
楚甜甜小手一摆,竟有几分运筹帷幄的小军师模样,“山上还关着好多像慕明旭一样的小可怜呢,我们强攻,坏蛋肯定拿他们当挡箭牌。”
她狡黠一笑,露出小白牙:“等山上的‘信号’响了,我们再冲进去抓坏蛋,一网打尽。”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阎王音讯全无。
“老大咋还不回来?”
一个刀疤脸焦躁地踱步,“挖个金山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我就说那丫头片子邪性。”
三角眼阴恻恻地接口,“老大别是,着了道?”
“放你娘的屁。”一个莽汉吼道,“老大能栽在三岁奶娃手里?我看,是见财起意,卷着金子跑了吧。”
“跑,跑了?!”
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事情就大发了起来。
“老三说的有道理啊,老大不会真跑了吧?”
“那么多金子,够娶十八房婆娘了!”
有人不同意,“老大最讲义气,你们没证据别胡说。”
“狗屁兄弟义气,有金子谁还当土匪?”刀疤脸猛地踹翻凳子,“老子下山找他去,不能让老大,呸,不能让那王八蛋独吞。”
“对,下山。”
“等等,万一老大没跑……”还有人试图阻拦。
“万一?”三角眼冷笑,“万一真是一辈子花不完的金山呢?你在这儿傻等,金子早进别人兜里了,兄弟们,想发财的,跟我走。”
贪婪彻底压倒了众人最后一丝理智。
“走,找老大,分金子去!”
“分金子!”
一群红了眼的土匪,争先恐后地冲出山寨大门,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柴房内,十几双惊恐又充满希冀的小眼睛,死死贴在门缝上,一脸紧张地窥视着外面的混乱。
“甜甜说,中午过后会闹起来。”小蝶声音发抖,但眼神异常坚定,“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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