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机会。
……
暮色四合,四九城的胡同里飘起了煤烟味儿。
何雨生推开家门,脚还没迈进去,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屋里热闹得很。
原本冷清的八仙桌旁此时坐满了人,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硬菜,红烧肉,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
几个穿着工装、浑身沾满石灰点的陌生汉子正坐在那儿吞云吐雾,一看就是干力气活儿的。
何大清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缸,唾沫横飞地跟那几个汉子比划着什么,脸上容光焕发,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见何雨生进来,何大清立马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冲那几个汉子一挥手。
“哎哟,正主儿回来了!来来来,都停停!”
他又转头看向何雨生,腰杆挺得笔直,像是终于找到了当爹的感觉,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
“老大,回来了?快来看看,这几位都是我找来的把式,专门给柱子翻新婚房的!”
何大清指着那几个憨厚笑着的汉子,一个个介绍过去。
“这是老李,那是大刘,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泥瓦匠和木工,手艺没得挑!水泥木料我都联系好了,明儿就能拉过来!”
说完,他把何雨生往那几位师傅面前一推,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
“剩下的你就跟师傅们谈吧,怎么装,要什么样式的,你是见过大世面的,还得你拿主意。这可是柱子的大事,咱老何家不能丢了面儿!”
何雨生扫了一眼这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一脸邀功模样的何大清,心里暗自冷笑。
这老东西,办起事来倒是雷厉风行。
何雨生的目光落在下首那位皮肤黝黑、手里捏着半截烟卷的汉子身上。
记忆翻涌,这人脸熟。
他往前跨了一步,掏出包烟,顺手给几位师傅散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汉子面前,火柴刺啦一声划燃,递了过去。
“吴叔?还记得我不?当年我走的时候,您还在前街给人盘大炕呢。”
吴大龙借着火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过青烟盯着何雨生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嚯!这不是雨生嘛!长这么高了?刚才进门我就觉得眼熟,这一身板儿,真是在部队里摔打出来的!想当年你穿上军装走的那会儿,还是个半大小子呢。”
他扭头看向何大清,竖起了大拇指。
“老何,你这大儿子行,真行!这气度,比你当年强多了!”
何大清脸上那得意的褶子都快开了花,端起酒盅滋溜一口,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雨生那是上过朝鲜战场、跟美国鬼子拼过刺刀的!现在复员回来,那是炼钢厂的司机,端的是铁饭碗,稳重,有担当!”
正说着,门帘子被掀起一股冷风。
傻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还没进屋就先炸响了。
“哟呵!今儿个家里怎么这么大烟味儿?这是要把房顶给熏黑了咋的?”
紧接着,何雨水背着书包跟在后头,小脸被风吹得通红。
一看屋里这场面,傻柱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这是要有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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