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莹觉得自己想死。
不,想掐死他。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了三下。
管家端着托盘推门进来,上面是一盅炖汤,盖子上冒着热气。
白莹抬头,没反应过来。
厉枭接过汤,朝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弯了一下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端着汤,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你身体太弱了。”
他揭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
“把汤喝掉。”
说完,他舀起一勺,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散开。
然后递到她嘴边。
白莹整个人都懵了。
这男人变脸是不是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在威胁她,后一秒就喂汤了?
是脑子错乱了?
她盯着那勺汤,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会放了毒药吧。
算了。
死就死,一了百了。
“我自己来。”她伸出手。
“张嘴。”他只说了两个字。
白莹瞪着他。
他回视她,眼神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乖,张嘴。”他语气软了一些,还着哄。
白莹鬼使神差地张了嘴。
汤很鲜。
是她喜欢的花胶鸡汤,熬得浓稠,入口带着一点点甜。
他一勺一勺地喂。
她一口一口地喝。
动作很慢,很安静。
窗外的光慢慢柔和下来,从刺眼的白变成暖黄色,铺在两个人身上。
这个画面,像极了他们闹翻之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发烧,他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她喝粥。
可是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又红了。
鼻子发酸。
她拼命忍着,低下头。
厉枭注意到了。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白莹。”
她没抬头。
“对不起。”
白莹的身体僵住了。
“以后,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笨拙。
“那天晚上,我只是太生气了。从来没有人敢骗我,我……”
他顿了一下。
“但我后悔了。”
他把汤盅放到床头柜上,站起身走了,留下最后一句。
“以后,你最好乖一点。”
门关上了。
白莹呆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是在道歉?
厉枭?
跟她道歉?
那个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的厉枭,刚才那两个字,是“对不起”?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下午五点多,门又被敲响了。
女佣推着衣架进来,上面挂了几套衣服,旁边还有配好的鞋子和包。
白莹扫了一眼。
都是她平时喜欢的风格。简约的剪裁,温柔的配色。
连尺码都刚刚好。
“先生说了,请白小姐更衣。”女佣笑着说,“晚上有个饭局。”
白莹把脸转到另一边。
“我不去。哪都不去。”
女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先生还说了……要是不乖,就关回地牢。”
白莹咬了咬牙。
二十分钟后,她换好了衣服。
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腰线收得很好,衬得她整个人纤细又干净。
头发简单地扎了一个低马尾。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肿,但整体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下楼的时候,厉枭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比平时的他多了几分亲和。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视线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站起来,只说了两个字。
“走吧。”
他率先往外走。
外面停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他绕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白莹低着头坐进去,没看他。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白莹把脸贴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城市从白天过渡到傍晚,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的表情寡淡得很。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厉枭带着她进去,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包厢的门。
白莹抬头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
樊大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局促地坐在椅子上,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大娘穿了件白色的毛衣,一件黑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白莹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大娘!”
白莹的声音直接破了音。
“你们怎么来了?”
大娘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手掌粗糙又温热。
“小莹啊,我们就想来看看你。”
大娘拍着她的手背,眼里带着心疼。
“看到你和厉先生都过得好,我们也安心了。”
白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使劲忍着,还是没忍住,扑进大娘怀里。
就像看见了久违的亲人。
大娘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这顿饭吃得很温暖。
白莹挨着大娘坐,两个人一直在说话,从捕鱼说到后山的桃花开了。大娘给她夹菜,她碗里堆得冒了尖。
厉枭坐在对面,安静地陪樊大叔喝白酒。
樊大叔不太会说话,端着酒杯,磕磕巴巴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厉枭只是点头,替他续上酒。
后来大娘和白莹也喝了两小杯黄酒。
白莹酒量不行,两杯下去,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开始飘。
再后来,她趴在桌上不动了。
樊大叔带着大娘先上了房间休息。
大娘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莹,又看了看厉枭。
厉枭点了一下头。
大娘才放心地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厉枭走过去,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大坏蛋……”她喃喃道。
厉枭看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说,“晚上,让你试试,什么才是真的坏。”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