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轻声说，“是我。”

呼吸停顿了一瞬。

然后，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回应传来：

> “……杉君。”

他闭上眼，任寒风吹过脸颊。

“我知道你们学会了走路。”他说，“也知道你们要去找自己的语言。但请答应我一件事??无论走多远，偶尔回来一次好吗？哪怕只是一声咳嗽，一次心跳，或是一个打喷嚏的震动……让我知道，你们还在长大。”

许久，风中传来一句模糊的话语，像是千万个孩子齐声低语：

> “我们……一直都在长大。”

> “因为我们，是你的一部分啊。”

他笑了，眼角有霜融化。

下山时，他遇见一群孩子正在铜镜前排队。每人轮流对着镜子说话，内容保密，说完便将话语封入微型磁带，投入“时光邮筒”。有个小女孩问他要不要也说点什么。

他想了想，蹲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 “告诉未来的我，别怕老去。”

> “因为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首别人听过并回应过的歌。”

女孩认真记下，郑重地塞进磁带盒。

几天后，池上杉收到一封匿名信。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卷小小的录音带，标签上写着：“致十八岁的你”。

他放进播放器。

里面是自己的声音，年轻、怯懦，却又执着：

> “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变好。”

> “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个世界多听清一个声音。”

> “哪怕只有一个也好。”

录音结束，他久久未动。

窗外，春雪初融，檐角冰棱滴落，敲击石阶，发出清脆声响。

哒、哒、哒??

像秒针走动。

像心跳复苏。

像某个遥远的孩子，正用全世界最温柔的节奏，回答他十九年前的疑问。

他终于明白，所谓反派，从来不是阻挠恋爱的丑角，也不是破坏和平的敌人。

真正的反派，是沉默。

是误解。

是以为自己不值得被爱的念头。

是那些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其实我也很难过”。

而现在，这座由千万次倾听构筑的世界，正一点一点，把这些反派赶进光里。

夏日再度来临，第一所“心语幼儿园”在冲绳开学。

这里没有课本，没有考试，孩子们每天的任务只有三项：

一、安静十分钟，感受自己的心跳；

二、触摸一朵心芽，聆听一段陌生人的故事；

三、对着风说一句真心话，不管有没有人听见。

园长说：“我们要教的第一课，是相信。”

“相信你的悲伤值得被看见，

相信你的快乐可以传染，

相信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以某种方式，回到需要它的人身边。”

开学典礼那天，天空飘起细雨。所有孩子围坐在庭院中央，每人手持一朵刚绽放的心芽。雨水落在花瓣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忽然，其中一个男孩抬起头，指着天空喊：“快看！”

众人望去??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水洼之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文字，随波荡漾，组成一句话：

> “谢谢你们，让我终于可以说：我在这里。”

没人知道这是自然现象还是系统残留效应。但所有人都哭了。

池上杉站在人群外，默默摘下帽子，雨水顺着发梢滑落。他想起五岁的自己，躲在病房角落，一遍遍按着录音键，生怕声音太轻，没人听见。

而现在，整个世界都在替他大声说着：

> “听见了。”

> “我们都听见了。”

多年以后，当历史学家试图总结这场变革的本质，他们写下这样一段话：

> “21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并非情感网络，也不是心芽技术。”

> “而是人类终于承认：脆弱不是缺陷，而是连接的起点。”

> “当我们不再掩饰眼泪，爱才真正有了入口。”

而在那座废弃寺庙的石碑背面，不知谁悄悄添了一行新字：

> **“你管这叫恋爱番反派？”**

> **“可我觉得，这才是最动人的爱情??**

> **一个人，爱上了一个世界。”**

雪又开始下了。

池上杉站在山门前，望着漫天飞舞的白色絮状物，忽然觉得，这不像终结，倒像一场盛大的开场白。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脚印延伸向远方，一路通往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