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垂天,雨水如箭,砸在堤坝上溅成惨白水雾。
闪雷劈开云层之际,照亮了浑浊泰江中翻涌的杂草与碎石。
此刻,水位线已距坝顶不足六尺!
堤坝上,两位中年河工披蓑戴笠,一人撑着一把伞,举着一根火把。
他们脚下所站不远处,有着细不可查的裂纹,在那裂纹之侧,堆放着一个个圆桶。
“老张!”
身材消瘦的中年汉子喊道:“要不我们还是别点着火药了吧......”
“啥?”
“老陈!都这个时候了,你可别跟我说你想当缩头乌龟啊!”
应声的中年汉子,五短身材,额间有一乌青胎记。
张姓汉子眉头紧锁,讲道:“这场雨已经足够了......要不了多久堤坝也会溃的......”
“我们这么多火药要是炸下去,子阳县怕是活不下去一个人......”
“要你说?”陈姓汉子骂道:“老子也在这当了二十几年河工了,能看不出来溃堤是一定事儿?”
张姓汉子一脸不解:“那你......”
“停!”陈姓汉子出言打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火药一炸,咱们留下的痕迹,统统荡然无存。”
“还有,万一出了岔子没溃堤,你知道后果的......”
张姓汉子低下头去,显得有些落寞,但没有再说什么。
见状,陈姓汉子笑道:“别想太多了,等我们干完这一票就彻底脱离这儿,跟家里人享清福,过好日子去了。”
“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你转眼就能忘了今儿个的事情。”
闻言,张姓汉子抬起头来,正色道:“老陈你说得没错!还是得炸!”
“反正下面也没有我们自家亲人了,管他娘的呢!”
“火药一炸,故土可就没了。”
“故土是故土,但......”
张姓汉子话音骤止,只因他反应过来,刚才听到的声音太年轻了,根本不是自己的同谋老陈的!
唰!
两位河工心头一颤,猛然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什么人!”
望着站在堤坝边缘的洛尘,两位河工齐声质问。
洛尘道:“别怕,我也不是来阻止你们的,只是来跟你们聊聊罢了。”
聊聊?
两位河工对视一眼,随即一同朝着一个方向挪了一步。
“我们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要是不想死,就赶紧走!”
张姓汉子嘴上这么说,但心底已经起了杀意。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堤坝上,且还明显是听到了他们对话的青年,显然是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的。
毕竟,对方要是活下来了,还看到了他们的长相,到时候他们,乃至他们的家人,下半辈子都不得安生!
洛尘道:“何至于此呢?”
“什么狗屁何至于此?”
陈姓汉子瞧着洛尘淡然的模样,便不由得心虚。
于是,他便朝着同伙使了个眼色后,便迅速将地上提前布置好,浸染了火油的引线点燃!
呲~
引线滋滋冒火,即使雨水够大,短时间也无法浇灭浸了火油的引线。
同一时刻,张姓汉子也点燃了身侧的引线后,就跟着同伙一道撒腿就跑。
为了给自己预留出逃出堤坝,去到附近高山之上的时间,他们故意把引线留得很长,而且也控制了火药的量,防止炸开后堤坝一下子全面垮塌。
因此,他们跑得时候心里也犯嘀咕,生怕洛尘也跟着跑脱了。
然,二人跑出去数十步后,就听洛尘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的家里人就在堤坝之下,看到他们,你们会后悔点燃了引线吗?”
听到这话,两位河工都觉得洛尘在吓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