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令裴琰之今日上朝前,还心情颇好的和自家妾室保证,此番皇帝必让少府那边再送牛乳来。
这莫名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宣政殿上。
不知为何今日皇帝不怎么有心思听各位大臣通报,裴琰之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皇帝以黄色锦帕掩面,时不时咳嗽两声。
众人始终看不清皇帝面容。
真是怪哉,一上午的早朝,在大臣们惶惶不安的状态下匆匆结束。
太子东宫。
今日三个主座上空了一位。
太子问魏生:“少傅今日为何没来?”
魏生闻言抬头看了看那个空位,摇摇头:“臣并不清楚。”
又听太子叹了口气,“我早上去拜过母后,听说舅舅前几日到父皇面前数落了牛乳一事。”
魏生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尚书令捅到皇上那里去了。
太子有些忧心,毕竟江临是东宫的人,他若有问题东宫也撇不开干系。
再者,少傅于他而言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那些抄录下来的文章于社稷都是大有用处的。
而且一向坚持以民为本、富民才能富国的太子,并不认为江临将牛乳调去新兵营这件事有什么错。
凡事权衡利弊,如今多事之秋,士族若一味耽于享乐,国之将亡。
于公于私,太子并不希望少傅在这件事上受到朝中老臣的打压。
魏生在一旁观太子的神色,大概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的想法又与太子有所不同。
牛乳一事,既是皇帝首肯,又怎会因裴琰之几句话就怪罪江临?
昨夜宣德殿内来来去去调换了好几拨御医,忙前忙后。
太医署半夜如此热闹,就算皇帝身边的内官传令不得妄言此事,但也是纸包不住火的。
宫里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了,只是一直在宫人们之间流传还未上达主子贵人的耳里。
魏生也是因为自己寒门出身,有几个熟识的好友在太医署做事才获悉此事。
宫人们都在私底下议论的热火朝天,传了好几个版本。
你们看见了吗,皇帝脸上好大一个乌青!
嘘!你不要命啦!这事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莫非是什么刺客吗?
你傻啊,刺客的话,禁卫军怎么会毫无动静呢,这就是床帏里那点事情!
莫非是咱们陛下要宠信哪个下人奴婢的,是哪个如此不懂规矩呢?
……
魏生摇摇头,他不爱听墙角,也不喜这些流言蜚语。
但若是真的,这皇宫内苑谁又敢打了当朝天子呢?
这问题若是来问魏生,他是有答案的。
又看了看那个空着的位置。
是谁打了皇帝又能全身而退,皇帝还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过呢?
魏生想到了答案,但他想不通其中的理由。
少傅为何会打皇帝?真是怪事一件。
“走吧。”太子站起来往殿外去。
魏生跟着起来,问道:“太子要去哪儿?”
“自然是去给父皇请安了,听说今日不少汤药送进天寿宫了。”
“臣觉得,现在还是不宜去的好。”
……
话说,这几日的国师府也算不得很太平。
前几日夜里,孟青本在屋内打坐,房门却被一记凌厉的飞天脚踹开。
力道之大,怒气之盛,门框被踹的只余一只角摇摇欲坠垂在一边。
天边闪过一道惊雷,骤亮的白光打在来人的脸上。
一张冷然又凌厉的面孔,夹杂着森然的怒意。
孟青吃惊的看着来人,“你这是做什么?”
江临不答,一步步逼近孟青的方向。
国师此时也是一头雾水,虽然他也不是很怕对方要做什么,只是感到周身寒意陡增。
“做什么……”江临咬牙切齿道。
想到自己差点菊花不保,内心油然而生的恶意蠢蠢欲动。
孟青听完来龙去脉后,猛地一拍案几,顷刻间桌子在掌风之下四分五裂,好不凄惨。
“老夫给他迷药是让他在危难时刻自保!并非……并非……”孟青努力了几次都没好意思把话说全。
江临斜看他一眼,“重点难道不是你为何要炼制这种克制金丹修士的迷香吗?”
“咳……”孟青转过头,炼制迷药这种事当时他当初还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对外人言之的……
这皇帝怎么就把他的名字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