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最近的当红新贵,少傅大人吗?”
众人听是皇帝眼前的新贵,又在东宫当差,看江临的眼光完全不同于看容彻的,满面堆笑,甚至讲起礼数来。
江临要笑不笑的点过头,却不怎么认真。
他的眼神落在领头的公子,江临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态度,只关心这个小团体里那个中心人物是身份。
于是江临扯了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容问道:“恕在下眼拙,不知这位公子是?”
当事人还未回答,他身边的小弟倒是急着介绍。
“少傅大人,这位是尚书令裴公的大公子。”
江临长长的哦了一声,微笑问道:“怎么只说你父亲的名讳?莫非裴公子你毫无建树,籍籍无名?”
裴公子平日前呼后拥惯了,都是拿鼻孔看人,被人如此当面嘲讽是头一次,愣住了,好半天才鼓起眼睛,压着怒气道:“少傅大人,未免太不知礼数了,听闻你不过是温丞相引荐给皇上,就算是温丞相本人也要听我父亲的调令。”
古代信息差较大,这几位世家公子还没有知道江临在宣德殿和东宫嘴遁世家的壮举,甚至还想对他贴脸输出。
江临最喜欢这种愣头青,立刻道:“哦~既然你们无官职在身,那就是普通人咯,就算你父亲大人在此,也要喊一句五皇子殿下安好的。”
容彻咬紧下唇,低声喊了江临。
江临才不管他,眼神冷下来,示意的看了一眼容彻的方向。
淡淡道:“裴公子,还有各位……抱歉我记不住这么多,请吧。”
对面众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平日里大家都不把容彻这个落魄户皇子放在眼里,别说他们,就连当今皇帝都不甚在意。
下头人自然是看皇帝脸色行事的,于是呼来喝去怠慢惯了,日子久了,甚至想不起来还有皇子这样一层尊贵的身份。
士族垄断之下的皇权都显得不那么高高在上,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又无外戚帮衬皇子呢?
这种奚落无视的态度早已是这些世家公子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了,谁会当面挑明了身份阶级去较真?
江临此举出乎他们的意料,非得按规矩来的话,臣子都要给皇子下跪行礼的,何况是他们这些士族子弟?
场面一时僵持住。
容彻的脸色由红转白,如果说先前还在为自己拙劣的射术而羞愧,那现在是一颗心彻底跌落到了地底下。
堂堂皇子出身,却毫无尊贵可言。
容彻不在意这些人,但他十分在意自己在老师眼里的形象。
一无所长,碌碌无成。
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这样无能卑微的自己会让老师如何看他?
第一次产生了某种憎恨的情绪,外人羡慕的身份是他不耻的枷锁。
就算老师替自己出头,那些人也只是僵持在那里,仍然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若是平日,他顶多就是闷头找个地方自己一个人玩,可是今日却不一样。
这些不学无术、言之无物的草包竟然当着老师的面奚落自己。
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就是在老师面前露出这样难堪的一面,这样强烈的念头甚至超过了自己的父皇。
在另一头训兵的校尉看这边气氛古怪,立刻小跑着过来,打破了僵局。
“这不是五皇子和少傅大人吗?”校尉笑着拜过,转头又和几位世家公子十分熟稔的打招呼。
混迹军营的人又怎么看不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来中间调和,当下场面也不是那么难看了,裴公子为首的几人几番调解下冷着脸跟喊了几声五皇子殿下就别过头去了。
江临心里自然是不满意,可转念一想,自己纵然可以仗着背靠宗门无所顾忌,容彻却不行。
突然产生了一丝悔意。
他是真的无所依靠,自己在皇宫的日子不会很长,怎能不考虑容彻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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