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伸出的手僵了片刻,又若无其事的收回。
“你如今是太子少傅,算不得什么草民了。”
“太子身边已有魏生,魏生之才可堪大用,实在是不必再让我……”
皇帝扬手打断道:“哎,魏生始终是寒门子弟,朕有心扶持不假,但也不好提拔太过,免得惹士族反对。”
江临道:“可……草民也只是一个乡野修道之人。”
“你虽出身普通,无父无母,好歹是上三宗的弟子,我朝向来以修道为尊,你这身份不低。”
江临不知如何推脱,只好推说宗门有事,说道:“皇上,草民迟早要回天宗门的。”
皇帝心知许多事不能心急,未免唐突,还是寻了个借口。
“在你去东宫教授太子课业前,你就留在朕身边,让朕考察一二。”
“皇上……”
“此事你不可再推。”皇帝语气已是不容置疑。
说完,皇帝口气又软下一些,扶住江临的手柔声道:“朕也不是不讲情理,过些时日,你抽空再回天宗门。”
江临现在头皮发麻,说不好是什么感受,默默抽回了手。
皇帝既然把事说的如此明白,以目前形势,不好再三推脱。
坐在殿内,实在如坐针毡,皇帝的眼睛就跟黏在自己身上一般,怎么看也看不够。
真该让孟青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该挖了皇帝的眼?
“卿可知朕深宫还有一座天寿宫?”
与天地同寿是吧?司马昭之心啊!
皇帝自顾自说下去,“国师一直反对朕修习道法,只肯传授一些强身健体的普通功法,可这些于朕来说,杯水车薪,纵然能活个百年又如何,不过是埋入黄土不值一提。”
“皇上何必这样想。”
“自古帝王哪个不想长寿?若是能活个千年万年才能真正励精图治!所谓宵衣旰食都是因为活的太短。”
果然反派都有属于自己的鸡汤文学。
江临道:“活上千年万年,人怎么可能完全不变,陛下就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做个以民为本舍己为公的明君吗?”
此话有些大不敬,但皇帝似乎并不介意,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全是包容。
“当日宣政殿治道辩论时,你用三问救了魏生,明着抬举士族暗里点明了门阀垄断,朕就知道了,你是懂朕的。”
倒也不全然是这样,只是读了点历史,和懂不懂你没什么关系啊陛下!
皇帝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以为这次任命你做太子少傅为何如此顺利?当日你抬举士族赢得了他们的口碑,纵然你无根基,他们也不反对朕的旨意。”
“所以,皇上如今是想要彻底打开开科取士的道路?选拔自己的天子门生而非高门望族。”
殿内熏香袅袅,江临的直言点中了皇帝心中所思,皇帝心中升起情愫。
“这些利国利民的事,没有几百年甚至千年如何能稳固发展最终尘埃落定呢?卿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江临握着手中御赐的玉牌走出了大殿,皇帝特许自己住在天寿宫的偏殿,意欲明显。
有些后悔那日为皇帝输入灵气的事,如今皇帝向他要长寿之法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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