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闭着眼,感觉身边一堆人围上来问东问西,直到自己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抱起。
温儒士跟随他们而来,面上愁容不展,说出心中所虑,“虽说这娘子让我见到了哥嫂的魂魄,有些本事,可江师侄毕竟是天宗门人,今日他们却说他邪祟入体,我本也不信,但见师侄腹疼至此,莫非……”
白鸢并不言明,只道:“仙门中人若是遇到道行高深的邪祟也无可避免,真真假假,明日看了再说吧。”
“我也是担心师侄在护送我回京的路上出事,这可叫我如何向你师父交代……”
“温大人可是真的信我哥哥邪祟入体?”
“本来我一介凡人,怎懂得这些,前些日子在平阳郡发生的事,今日又见到了我哥哥嫂嫂的魂魄,实在不由得我不信了。”
……
江临侧耳听着,直到感觉自己被轻柔的放到软榻之上,周遭声音逐渐淡去,江临悄悄眯着一只眼,正好对上一双黑眸,白鸢挑着眉看着自己。
“现在能和我说说为什么装病吧。”
江临见周围确实没人,坐起身来,轻咳一声。
“舍不得狼套不着孩子嘛。”江临从袖子里把之前那包毒药递给白鸢。
白鸢接过来拆开细闻了一下,当下眉头拧紧,“你说他们打算给你下这种毒?”
江临点点头,“我不太懂毒,但据说会让人逐步腹痛难忍,我估计这伎俩不是第一次用了,那些被糊弄的乡民大多也是被下了这种毒。”
“可恶。”白鸢将那毒药包甩到桌上,“先下毒让人相信自己邪祟入体,然后再喂混着焚心草的解药,最后将人牢牢控制在手上!”
白鸢冷笑数声,“我和黑阎两人以梦魂为食,故而被世人称作魔物,可我们若是魔,这些人又算是什么?”
江临心中自然也忿忿不平,“等着看吧,我假意中毒,明日开坛做法时,他们必要拿出那颗仙丹,而且以他们胆大妄为的程度,恐怕会让更多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让更多人膜拜他们。”
“你是说?”白鸢思索一番,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叫赤玄扮作普通人去造势起哄?你要的是在更多人面前戳穿他们?”
江临一笑,应道:“我说过了,要么不做要么就把这火烧的比他们想要的还要大还要旺,矮房倾塌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激起一方尘土,要让他们在众人面前彻底土崩瓦解,然后一举押解上京,把这群魔头绳之于法。”
白鸢垂下头,笑了一声,“我从未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江临指指自己,只当他是指自己到处惹麻烦,便勾住白鸢的脖子,两人脸贴脸,江临在他耳边说道:“怎么?现在觉得跟着我是个麻烦事,开始后悔了?”
白鸢听他又这样说,正要反驳,却被江临抢先道:“后悔也没用!做兄弟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我不反悔,你也不许!”
……
次日一早,万德寺的山门前又是人声鼎沸,乡民们手里挽着装供品的篮子陆续上山,把本就狭窄的山路给挤得人满为患。
在赤玄众妖们敲锣打鼓的努力之下,几乎把隔壁村镇的乡民都喊了过来。
这盛况把张福宁也看傻了,寻思这青石镇哪来这么多的信徒?
人群里男女老少皆有,远远看去,唯有一人混在里面显得比较特别。
天未大亮,江临便没了睡意,特地沿着黄华山走了一圈,待到回来沿着石阶回万德寺时,已然是人头攒动、比肩叠踵的盛况了。
推搡间,江临的肩膀不慎与一个坚实的肩膀擦身撞到。
江临歪了歪身子,对方却身形不动稳如磐石,
那人一身僧人打扮,右手挂了一串菩提佛珠,有些老旧,粗麻僧袍,打扮十分普通。
江临撞到人,立刻歉然道:“大师失礼了。”
久未得到回应的江临抬头看了一眼僧人,只见他一双乌黑眸子沉沉望着自己。
“大师?”江临又唤道。
那僧人当下微微低头单手立掌于胸,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