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如期而至,妙觉娘子换上一身白衣行至殿内,从早上念到晚上的和尚们合上经书悄然退场。
妙真娘子仍是白纱覆面,转身取过准备好的一段白绫放在妙觉娘子手上。
深夜问灵,还是死了许多年的英灵,说不骇人是不可能的。
江临和白鸢只放了两座蒲团在边上盘坐,交换了眼神,并未说话。
大殿深处,门窗紧闭。
温儒士照旧跪在中央蒲团上,等妙觉娘子完成仪式。
随着娘子在地上洒下清水,又取了温儒士的指尖血滴在在佛龛之上,双手合十。
整座大殿忽然蒙上一层浓重的阴影。
烛台之上,烛火清幽,忽明忽暗。
江临抬眼看去,觉得众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供桌上的佛龛内发出绿光,将那血珠吸入,竟慢慢从桌面上漂浮起来,直到大殿高处,悬在温儒士头顶方才停下。
从佛龛深处的佛像处散出黑雾向着整座大殿倾巢而下。
夜深无风,数盏长明灯瞬息间全数熄灭,竟连窗外月光也全数遮蔽。
白鸢一手盖住江临的右手,轻声道:“我们进了这法器的空间了,这里已是阴阳通道。”
此时一道白雾从佛龛中飞出,又从妙觉娘子的头顶没入,妙觉娘子瞬间仰头高呼一声,身形一僵,便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妙觉娘子头颅动了动缓缓抬起,随即睁开了双目,直直看着前方,随后一骨碌坐了起来。
只见妙觉娘子皱着眉,看着四周,直到瞧见了跪着的温儒士才目光一亮。
“弟弟……”
江临听到那声音身上一抖,只因这声音听起来沉重而阴沉,透着阴寒。
温儒士猛地听到这声呼唤,动了动嘴唇,嗫嚅道:“是……哥哥吗?”
妙觉娘子的身体不断向着温儒士走去,姿态却十分怪异,明明是个健全人,却好像拖着沉重的步伐,身后隐隐看到拖拽的铁链,伸出手去摸温儒士的头顶,那声音又道:“弟弟,是大哥啊,大哥好苦好想念你,我儿还好吗?”
温儒士听到自家大哥提及温少言,心头猛地一跳。
“大哥!你怪罪弟弟吧!”温儒士红着眼磕了三个头,抬头道:“全怪弟弟没有照顾好侄儿,令他英年早逝!全是我的错!”
温大哥听到儿子死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沉默了下来。
大家都在佛龛所设的阴阳空间里,屏息而待,不敢说话。
突然,那道沉重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此时听起来却没了方才那般见到亲人的激动,而是透着森然寒意。
“言儿……言儿……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