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过去,顾卿言早已不是当初鹤骨仙姿的太元观道士,脸上多了几分沧桑之意,一身银色锁甲裹着素白里衣。
顾卿言近日来心中不安,几月前派了亲信领了几十人伪装入城,回信中提到柳莺莺一直在慕容城眼皮底下控制,不能接近半分,去了槐西村也未能寻到顾萤。
春去秋来,战事纷繁,他常无暇分神去想那二人。
报信兵匆匆入账,报告:“顾将军!丹阳城郡守突然派人来信,信中指明,慕容将军城门相迎。
随即属下将一个精致木盒递上,顾卿言皱眉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他亲手为柳莺莺打下的定情金钗!
当下气血翻涌,双目怒睁,提剑就冲出帐外,牵过战马翻身而上,不顾众人追赶,马蹄扬起飞尘直奔城门而去。
顾卿言勒马停在城门前,果然见城门大开,慕容城已是骑着骏马相迎,身后仅仅站着几十个手下亲兵。
顾卿言不欲废话,剑指慕容城:“慕容城,你若还是个男人,就放了她!两军对战何须牵扯他人?你我堂堂正正杀个痛快!”
慕容城勒紧缰绳控制着不安躁动的马,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听到挑衅之语体内的兽血都在翻腾。
“顾卿言,你一个修道之人不好好待在你的太元观里避世飞升,偏要入世与朝廷对抗,简直笑话!不过——其实我也很佩服你,能从我手里抢过这么多城池,倒也把这不成器的叛军整顿的像模像样。”慕容城仰天大笑,又道:“你也不用激我,我此生只求不败,也断不会像你一样妇人之仁,心慈手软。”说着,慕容城一扬马鞭,身后士兵让开一条道,四只战马牵出一辆战车来,战车之上一个囚笼关着柳莺莺,顾萤则是被五花大绑捆在木桩之上。
江临感觉到柳莺莺已是强撑着一口气,连日颠簸曝晒让她心力交瘁,颤着身子趴到栅栏前,嗓子干涩,说一个字都像碾过粗石砂砾,“顾卿言……救阿萤……”
三年未见,两人近在咫尺却又隔着天涯,当初是她甘心留下为质,早已做好以死明志的准备,可作为一个娘亲,却又无法看着女儿遭受如此折磨。
顾卿言看着柳莺莺和昏厥过去的阿萤,无声的张了张嘴,甚至无从开口,是他陷她们于不义……
“你要如何才能放人?”顾卿言哑着嗓子,压抑着情绪。
慕容城勾起嘴角,好像折磨顾卿言成了他此时最大的乐趣,“你闫林军十万人,五万人换一个,怎么样?”
顾卿言怒目圆睁,不可置信,“你要我屠杀十万人?!在你眼中人命究竟是什么?!”
“江湖传言顾氏公子修的一身好本事,悲天悯人,救众生于水火中,堪称在世佛陀,我今日要看看你是舍得这众生还是舍得你的至亲骨血。”
慕容城拔出腰间短刀,下马跳到战车之上,一把抓住顾萤的后颈,闪着银光刀尖顶住那张清秀小脸,“我数一声就划一刀。”
“不要!!”顾卿言厉声喝道,“你不过是要保住皇城,我让闫林军退守雁门关不再逼近皇城!”
慕容城闻言,忽而一笑,右手起落,刀光闪过,刀尖从顾萤的脸颊一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