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出击?
拿什么出击?
他的独立团,刚经过一场恶战,减员严重,弹药更是捉襟见肘。
全团上下,连一门像样的炮都没有,重机枪也只有可怜的两挺,子弹打一发少一发。
拿头去跟鬼子的“铁壁合围”碰?
“团长,要不……咱还是按老规矩,化整为零,跟鬼子兜圈子吧?”
政委在一旁劝道。
“兜圈子?”
孔捷猛地站起来,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火星四溅。
“老子兜了半辈子圈子!兜来兜去,还是小米加步枪!弟兄们还是得拿命去跟鬼子的王八壳子换!”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不甘和憋屈。
“凭什么他李云龙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听说他娘的都用上炮了!一炮轰掉一个炮楼!老子也想尝尝那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报告团长!772团,程团长来信!”
“程瞎子?”孔捷一愣,一把抢过信件。
程瞎子的772团,日子比他还难过。
信件上的内容很简单,程瞎子约他明天在两团防区的交界处,一个叫“野狼谷”的地方见面,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他娘的,两个穷光蛋凑一块,能商量出个屁来?”
孔捷骂骂咧咧,但还是对手下的参谋说道。
“回信!告诉程瞎子,老子准时到!”
第二天,野狼谷。
孔捷和程瞎子,两个难兄难弟,相顾无言,唯有叹息。
程瞎子的脸色比锅底还黑,眼窝深陷,显然也是好几天没睡个好觉。
“老孔,旅长的命令,你收到了吧?”程瞎子声音沙哑。
“收到了。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让咱们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拿弟兄们的脑袋瓜子去撞鬼子的刺刀吗?”
孔捷没好气地说道。
“我听说,李云龙那小子,发大财了。”程瞎子酸溜溜地说道。
“炮轰阳曲县城,打得鬼子哭爹喊娘。这事都传遍了。”
“别提那小子!”孔捷一听李云龙的名字就来气。
“那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发财了也不说拉兄弟一把,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
两人正抱怨着,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让所有老兵的神经瞬间绷紧!
“不好!鬼子!”
孔捷和程瞎子脸色大变,几乎是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吼道:“隐蔽!”
几十个警卫员迅速散开,依托着山石树木,举起了枪。
只见远处的山道上,一支由十几辆卡车和骡马大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正卷着滚滚黄尘,浩浩荡荡地驶来。
车队的身上,竟然都插着八路军的红旗!
“是咱们的人?!”孔捷一愣,随即狂喜。
“他娘的,是旅部后勤处送补给来了?!”
程瞎子也激动得直搓手,眼睛都亮了。
可下一秒,两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极度的惊骇!
他们看清了,车队的最前方,赫然是一辆插着膏药旗的日军挎斗摩托,后面还跟着两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
“狗日的!是鬼子伪装的!”孔捷的血一下就凉了,怒吼道。
“准备战斗!”
就在两人眼睁睁地看着这支“伪装运输队”越来越近,心里憋屈又紧张的时候。
那辆耀武扬威的挎斗摩托上,突然响起一阵嚣张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孔二愣子!程瞎子!看你俩那熊样!见到老子的车队就趴窝了?”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如同炸雷般在山谷里响起。
孔捷和程瞎子猛地抬头,定睛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那辆挎斗摩托上,坐着的哪里是鬼子,分明是穿着一身崭新军装,戴着德制望远镜,嘴里叼着烟卷,正一脸嘚瑟看着他们的……
李云龙!
而他身后的那两辆“铁王八”,车身上,赫然用白漆刷着两个刺眼的大字——
“新一团”!
整个车队,从卡车到大车,全都插着八路军的红旗!
“这……这他娘的……”
孔捷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手里的驳壳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程瞎子更是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饿出了幻觉。
李云龙这是……把鬼子的运输队给整个端了?!
还他娘的把铁王八都给开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