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绝对不行。
“你在看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一惊。
回头,是真昼。
她披着一条旧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轻轻递过来。
“你守太久了,喝点暖的。”她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别一个人扛着。我们说过要一起面对的,记得吗?”
武藏犹豫片刻,最终接过茶杯,也将符印递给她。
真昼接过,指尖刚一接触,便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我……我也看到了。”她喘息着,“那个大厅……还有那些人。他们想破坏我们的联系……利用我们之间的信任做武器……”
“所以我不会告诉你其他人。”武藏低声道,“至少现在不会。一旦消息扩散,反而容易被未知手段监听或诱导。我们必须悄悄准备应对方案。”
“那你打算怎么做?”
“有两个方向。”他望着远方,“一是强化心灵同调的防御机制,建立‘意识防火墙’,防止外来入侵。二是……找到能够解读这种符文的存在。”
真昼想了想:“葛生大人?”
“他已经失踪三天了。”武藏皱眉,“最后一次通讯是在我们穿越废墟时中断的。莉雅丝派人搜寻未果,怀疑他被某种高阶封印术隔离。”
“那还有一个办法。”真昼轻声说,“去找‘守门人’。”
武藏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我说……去找守门人。”她重复一遍,眼神坚定,“传说中,他是唯一活过三次世界重构的存在,掌握着所有失落知识的钥匙。虽然没人知道他具体在哪,但……我知道怎么呼唤他。”
“你知道?!”武藏震惊,“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代价很大。”她低下头,“每一次呼唤守门人,都需要献祭一段真实的记忆。而且……献祭的记忆,是永远无法恢复的。”
武藏沉默了。
他知道这对真昼意味着什么。
她的童年本就支离破碎,许多回忆因混血体质的影响而模糊不清。如今再失去一部分,等于进一步割舍自我。
“我不允许。”他果断拒绝,“还有别的方法。”
“可如果我们不做准备,下一次可能就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她抬头直视他,“学长,你说过我们是家人。家人的意义,不是替对方决定生死,而是尊重彼此的选择。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为了保护大家。”
风停了。
连火焰都静止了一瞬。
良久,武藏才缓缓开口:“……什么时候召唤?”
“越快越好。”她说,“最好在七十二小时内。等外婆醒来,我就出发。”
“我陪你。”
“不行。”她摇头,“守门人只接受独行者的祈愿。多一个人在场,仪式就会失败。”
武藏拳头攥紧,却无法反驳。
他知道,有些路,必须由一个人独自走完。
第二天清晨,众人开始分工行动。
霞之和明日奈负责清理战场残余的诅咒能量,防止二次污染;雪之下雪乃则利用残留数据构建模拟模型,试图破解“镜渊计划”的可能执行路径;武藏秘密联络萨泽克斯,申请紧急资源调配,并请求暂时封锁此次事件的对外通报。
而真昼,则默默整理行装。
她在背包里放了几张老照片??小时候和外婆去海边的照片,第一次参加学院祭的合影,还有他们在冥界训练时拍下的抓拍瞬间。
每一张,都是她不愿遗忘的记忆。
但她也知道,为了唤醒守门人,她必须舍弃其中一段。
问题是:该选哪一段?
午夜,月光如霜。
真昼独自来到神社后山的一处古井前。据古籍记载,这里是通往“遗忘之径”的入口之一,唯有携带纯净祈愿之人,才能听见守门人的脚步声。
她点燃六根蜡烛,摆成六芒星形状,然后盘膝坐下,双手合十,闭目低语:
“以吾之名,椎名真昼,携五位同伴之信念,恳请守门人现身。愿以一段真实记忆为代价,换取解读混沌符文之智。”
风起了。
井口深处传来悠远回响,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
地面震动,六道影子从井中缓缓升起??竟是她与五位同伴的幻象,一字排开,静静伫立。
“你确定吗?”其中一个“她”开口,声音冷漠,“一旦献祭,那段记忆将彻底消失。你可能会忘记某个重要的约定,某句未曾说出口的感谢,或是某次本该铭记的拥抱。”
“我确定。”真昼睁开眼,泪水滑落,“因为我相信,即使忘记了过去,只要他们还在身边,我就能重新找回属于我们的光。”
话音落下,六道幻影同时伸出手,指尖触碰她的额头。
刹那间,一段记忆被剥离。
她看见自己第一次在教室遇见武藏的画面渐渐褪色,听见他说“你不需要证明什么”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化作无声尘埃。
那是她最初获得勇气的时刻。
也是她选择相信“羁绊”的起点。
但她没有后悔。
当晨曦再次降临,守门人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孩子,你所求的答案,藏在‘时间琥珀’之中。前往北方冻土,寻找那座倒悬于空中的钟楼。但记住??当你抵达之时,你所信赖之人,或将成为你最大的敌人。”
光影消散。
真昼瘫倒在地,大汗淋漓,却露出微笑。
她忘了一段记忆。
但她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希望。
三天后,外婆苏醒。
神社重建工程正式启动。
而在遥远的北方,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谷中,一座巨大的青铜钟楼静静悬浮于半空,分针逆向转动,滴答作响。
钟面之上,刻着一行古老文字:
【当羁绊成为刀锋,谁还能分辨真心与谎言?】
新的征程,已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