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乌兰珍今天精心换上的月白色宫裙上。
深色的茶渍迅速在裙摆上晕开,丑陋不堪。
“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乌兰图雅嘴上道歉,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的光。
穿着这样污秽的衣裙去面见皇帝,是为大不敬。
眼看请安的时辰就要到了。
乌兰珍若是回去换衣服,定然会迟到,给晏清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若是不换,更是失仪。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乌兰珍看着自己狼狈的裙摆,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绪。
“无妨。”
她抬起头,对着乌兰图雅露出一抹浅笑。
“多谢妹妹关心,只是这身衣服确实不宜面圣了,我需得回去换一身。”
说罢,她转身便走,步履不见丝毫慌乱,仿佛真的只是出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乌兰图雅看着乌兰珍镇定的背影,撇了撇嘴。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当乌兰珍踩着请安时辰的最后一刻,出现在晏清的殿前时。
乌兰图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乌兰珍换了一身海棠红的宫装,衬得她肤白胜雪,竟比之前那身月白更为明艳动人。
晏清早已等候在殿内,身边坐着一脸不耐的乌兰图雅。
“乌兰珍参见陛下。”乌兰珍行礼,无可挑剔。
“平身,赐座。”
晏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很快,宫人传上了早膳。
膳食很简单,几碟小菜,一碗粥,却透着精致。
用膳期间,乌兰图雅的小动作便没停过。
晏清喜食清淡,桌上的菜色大多如此。
乌兰图雅却偏偏夹了一筷子淋满红油的菜,热情地放进乌兰珍碗里。
“姐姐刚来大晏,想必吃不惯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来,尝尝这个,我们北疆儿女,就该吃这个才过瘾!”
她笑得天真烂漫,仿佛真是出于好心。
可谁都知道,精心保养的嗓子和皮肤,最忌辛辣油腻。
这一筷子下去,轻则冒痘,重则失声。
乌兰珍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鸡肉,面不改色地夹起来,小口地吃了下去。
甚至还微笑着对乌兰图雅点了点头。
“多谢妹妹,味道确实不错。”
脸上连一丝为难的表情都没有。
乌兰图雅不甘心,又提起酒壶。
“光吃菜多没意思,姐姐,我敬你一杯!这可是大晏最好的‘秋露白’,咱们不醉不归!”
说罢,便要给乌兰珍满上。
女子在君前饮酒,本就是失仪,更何况还要不醉不归。
这一次,不等乌兰珍回应,上首的晏清终于开了口。
“图雅。”
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警告。
“公主一路劳顿,身子想必还未调理好,不宜饮酒。”
乌兰图雅悻悻地放下了酒壶,嘟囔道:“陛下就是偏心,我不过是想和姐姐亲近亲近。”
晏清看了她一眼,眼神虽淡却让乌兰图雅瞬间噤声。
随即,晏清又看向乌兰珍,语气温和了些。
“图雅被我宠坏了,没什么坏心,公主莫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