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大人明鉴。”

“草民方才所言，并非无知狂悖之语，而是据实陈述。”

“草民认为，官盐价高质劣，已令寻常百姓生计艰难。”

“而私盐之利，数倍于官盐，那些铤而走险贩卖私盐之人，多是被逼无奈，实乃情非得已，势所必然。”

闻经武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李元照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火中烧。

他死死盯了闻经武半晌，眼神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终于，李元照像是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又朝闻经武逼近了几步。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李元照停在闻经武面前，语气满是轻蔑与怒意。

“好个伶牙俐齿！”

李元照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看来你这个无官无职的白丁，倒比本官更懂盐政了？”

他鼻翼翕动，显然气得不轻，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负。

“既然如此，你敢与本官赌一局么？”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李元照和闻经武之间来回逡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辩论，而是上升到了一场赌局，一场关乎颜面与声望的豪赌。

李元照见众人神色，更添了几分盛气凌人。

他盯着闻经武，一字一顿地说道：“就赌你口中这‘势所必然’！”

“本官倒要看看，这官盐价，会不会跌！”

李元照的声音陡然拔高，“至于赌注……”

李元照的目光在闻经武身上轻蔑地扫过，仿佛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货物。

“你能拿出什么？”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闻经武身份的鄙夷。

说着，他伸手入怀，摸索了片刻。

众人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只见李元照缓缓取出一支通体碧绿、雕工精致的钗环，顶端还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珍珠。

他动作随意地，便要将这支钗环放到身旁案几上，作为下注的彩头。

这时，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晏清，在看到那支钗环的瞬间，眼神倏地暗了暗。

指尖原本有节奏敲击着膝盖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这钗环……

晏清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件物品。

她第一次来问策楼，与李元照初次交锋时，李元照当时随手拿出的赌注，是一只水头极好的冰种玉镯。

玉镯，钗环……

这两件，分明都是女子贴身之物。

李元照一个大男人，又是户部侍郎，为何会接二连三地拿出女子饰物作为赌注？

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窍？

晏清秀眉微蹙，心中已然生疑。

不等晏清细想清楚。

就在李元照即将把那支碧玉钗环放到桌案上的前一刻，闻经武却突然伸出手。

他的动作不算快，却精准异常，稳稳地按住了李元照那只握着钗环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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