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随意”几乎快要挂不住。

她微微侧开头，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路上有你在旁边护着点他们，我也能更放心些！”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对他的依赖。

可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若只是传句话，家里还有胡十八可以随时随地传信给茶茶。

让他去，绕这么个大圈子，其实就是想让他离开几天。

“好。”

“我现在就走。”他说着，脚步却没动，看着她低垂的侧脸上。

终于，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脸上的落寞再也遮掩不住。

“晚晚，”他恳求着，“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说说话，行吗？”

林青晚她盯着自己鞋尖前，那句“好”最终也没说出来。

她只是更深的低下头，避开了他所有期待的视线，快速地说道：“路上小心些。别又好奇心重，多管闲事。早些回来。”

林青晚叮嘱的有些干巴巴，她笨拙地试图转移话题。

阿寿眼中的期待，随着她的回避，轻轻黯了下去。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坚持，“你有事，就让十八传话给我。”

话音落下，他没再停留。玄色的身影向后一退，消失在墙壁之后。

是的，他们都明白。

若只是想传句话，胡十八足矣。

让他去，将他暂时推远一些。不过是林青晚需要一点空间想清楚该如何面对他。

阿寿看懂了，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依言离去。

林青晚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吁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她走到窗边，望着阿寿消失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阿寿这一去，便是六天。

头两天，林青晚还觉得耳根子清静，颇有些“山中无老鬼，闲鱼称大王”的舒坦。

她窝在炕上把前阵子囤的黄符纸祸祸了一大半，各式各样的符箓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第三天，她陪着阿奶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老太太絮叨陈年旧事，手里无意识地编着狗尾巴草。编到第三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时，她盯着那团草疙瘩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这日头晒得人有点空落落的，不如以前暖和。

第三天，她挽起袖子钻进厨房，声称要跟阿娘学做红糖枣糕。结果面粉扑了一脸，枣糕

没蒸成，倒是凭一己之力让厨房提前体验了“硝烟弥漫”。

林母看着闺女鼻尖上的白粉，和那盘黑乎乎、硬邦邦的“成果”，笑得直不起腰，最后还

得边笑边收拾烂摊子。

林青晚讪讪地溜出去，蹲在屋檐下看蚂蚁搬家，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第四天，她跟着胡十八上了趟后山。看着那三只小黄鼠狼崽子追一只受惊的兔子，追得漫山遍野乱窜，最后累瘫在草丛里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