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清润的嗓音响起,带着固有的温润和傲气,谦和却不失格调:“王爷谬赞,珉不过是尽己所能罢了。”
这话说的何其谦虚啊!
若不是知道他出的是什么主意,映晚自个儿都要被说服了。可惜他被人夸赞的惊才绝艳之策,也不过是联姻罢了。
用她林映晚的一生,换一个前程似锦。
值了。
众人都捧场地笑起来,恭维声一时间充塞着各处,除却角落里的映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少年英才,天纵奇才似的话,不要钱般往裴珉身上砸。
裴珉抬眸看着角落里的姑娘,她今日穿了杏黄色的郡主朝服,华贵大气,成串的珊瑚珠子挂在脖颈上,足以晃花人的眼。
红珊瑚,黄衣裳。
衬的人越发美貌,如水的肌肤莹莹泛着柔光,一双清眸宛如含了嘉陵江的万里烟波。
事到如今,她依旧美到倾国倾城,只有绝色的女子才能成为祸水,才能祸害皇帝的王朝,给嘉陵带来好处。
映晚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微微朝后缩了缩身子,头低的越发向下,秀丽的眉眼都遮盖在长长的流苏下,隐隐失了踪迹。
裴珉心头一缩,有种酸胀感。
她开始躲避我的目光了。理所当然,她该怨恨我的。
裴珉移开眼光,“王爷,方才信使来报,太子殿下将至,可要再派人去打听打听?”
“去吧。”嘉陵王抬手,指令还未下出去,便只听得一阵马蹄声,震耳欲聋,几欲崩天裂地,挟裹着雷霆万钧之势扑面而来。
映晚下意识抬头,瞳孔便是一缩。
目光所及,只见一位玄衣男子策马而来,浑身都散发着冷意,在他之外,千军万马似乎都没了存在感,踏地而来的轰鸣,都像是他出现时的烘托声。
万千光华,只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映晚便知道了,这个人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皇太子,那位传闻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太子殿下。
走的近了,看清楚那人的眉眼,映晚只觉得眼睛一晃,仿佛见到了潋滟晴光,又似山色空蒙,分明威势迫人,却生得一副好样貌,眉眼鼻尖,无一不精致。
在今日之前,映晚从不相信世间有人能和自己一样好看,今日之后才知,原是她坐井观天。
一个男人,竟然也能好看到这个地步,可他的好看与自己又不太一样。映晚常常照镜子,心知肚明自己生就一副柔美娇嫩的模样,这个人却像是一把锐利的剑,剑刃出鞘,寒光凛凛,不可逼视。
玉面修罗,不外如是。
他骑在马上,黑衣映着俊美锐利的容颜,冷意像冰霜一样扑下来,映晚只觉得双腿微微发颤,惊慌的不知所措。
嘉陵王领着一众臣属下跪迎接他,“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映晚亦然。
沈时阑淡淡扫视一周,翻身下马,冷淡地站着,他身边跟随的长史自然而然喊道:“免礼。”
嘉陵王笑着站起身,拱手道:“太子殿下请。”
仔细瞧去,他却连直视沈时阑的胆子都没有。
沈时阑依旧是一言不发,目光扫过映晚,抬了抬下巴,眉眼依旧冷若冰雪。
长史便问:“太子殿下亲临的场合,怎么有女子?”
嘉陵王忙道:“这是先兄恪之的孤女,身受皇恩得封郡主,为感念皇恩,今儿特意来为太子殿下接风洗尘,还望太子殿下莫要嫌弃。”
“胡闹!”沈时阑不说话,那长史便怒斥嘉陵王,“圣旨册封的一品郡主是何等身份,那是朝廷的脸面,是皇恩浩荡,你们竟要她前来迎使?”
嘉陵王脸色讪讪,畏惧沈时阑威势不敢反驳,只得道:“是郡主自己的意思。”
映晚恨不得撕烂他的脸,他这样说,可还顾忌自己的身份?在意自己的脸面和名声?
一个闺中女儿家,自个儿要求迎接使臣,这般放荡,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嘉陵王瞅了映晚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警告之意。
映晚指甲狠狠掐着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低声下气地解释:“臣女……臣女感念皇恩……”
耳边只得到一声轻轻的“呵”。
这一声炸在耳边,映晚胀红脸,也觉得自己就像是跳梁的小丑,再多的解释也不会被人相信,她就是个水性杨花抛头露面的女人。
没有别的。
。